第三類D型血
嬰兒床裡麵靠牆擺著一溜兒繪本架,國內的外國的各種繪本塞得滿滿的。
另一邊是個單人床。說是單人床,其實比普通人家的雙人床還要大一些,枕頭一左一右放著兩隻江棠的小狗掛件的放大版。
陸應淮特意找工廠定製的。
另一邊靠牆放著學習桌,桌上文具檯燈一應俱全,還有帥氣的雙肩揹包放在椅子上。
讓江棠有種自己從小就在這裡長大的感覺。
房間裡鋪著厚厚的地毯,有被圍起來的小滑梯和搖擺木馬。
光是高度頂到天花板的櫃子就擺了一排,上麵放著從小學到高中所有的課外閱讀,和這個年紀可能感興趣的書,下麵放著琳琅滿目的各種高檔玩具。有兩個櫃子裡整整齊齊擺滿了各種模型。
隨便拿一個都貴得要命的那種。
甚至他們剛坐過的那個角落旁邊還有個和櫃子差不多高的變形金剛模型。
“對不起寶寶,一開始我是想給你個驚喜,”陸應淮說,“我也不太知道應該準備什麼,就讓方慕去附近的學校做了調研。”
陸應淮也幾乎是冇有童年的。
他從小就對玩具不感興趣,憑著超高的智商參加各種比賽,然後順理成章地拿獎、跳級。
冇有跟著家長去逛過商場,也冇有被家長帶著出去散步過。
六七歲的時候出門參加比賽,也隻有個傭人陪他飛往對應城市,去找學校之類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做的。
陸丹臣比他小三個月,陸清優比他小一歲,他從很小的時候就以兄長的姿態護佑著弟弟們長大。
所以他不知道幾歲的小孩都在玩什麼玩具。
“已經很驚喜了。”江棠轉過身,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胳膊抱住他的腰,“謝謝你。”
江棠從冇有為自己的童年惋惜過,他平靜地接受命運給他的一切。
不曾想那些他並未在意過的遺憾,有人替他在意著,在成年後的某一天,他得到了補償。
那些他見過卻冇玩過的玩具,如今他有了一樣的、甚至更好的。
那些他偷偷借來看的書,如今都擺在書架裡,更多更好,而且不需歸還。
江玄丁虹,李家父母,他們都不是小氣的人,對於江子昂江之桃和李虎,他們也願意傾儘所有。
不給他,隻是因為不愛他。
江棠曾經想過有人愛他會是怎樣的。他甚至不敢有更多的渴望,隻覺得,如果有個人不會把他趕出家門就好了。
這個人不用對他太在意,隻要把他當成一個隱形人就可以了。
這個人如果願意跟他說說話,就很好了。他不需要知道自己的習慣,瞭解他的喜好,分擔他的痛苦,甚至不需要抱抱他。
江棠覺得,隻要有個人允許他存在,就算是很好的愛了。
上一世的江棠也是這麼想的,陸應淮給他的已經比想象中多。
陸應淮救過他,留下他,為他特意安排飲食,主動把最大的主臥留給他,給了他很大的尊重,所以陸應淮不需要知道他不吃肉,不需要瞭解他怕黑暗的封閉環境,不需要知道他的過往,也不需要抱抱他。
陸應淮不需要多做任何,江棠就會很愛他。
所以冇有人知道被陸應淮抱住的時候,上一世的江棠有多麼滿足又多麼不捨得。
快要死了,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會貪心的。
可是愛一個人隻會怕自己給的不夠多、不夠好。
陸應淮時時刻刻都在懷疑自己的愛有冇有表現得讓江棠能感受到。他愛得如履薄冰,生怕自己讓江棠受了委屈。
小Omega踮起腳親吻他:“我很喜歡,真的。”
兩人離開這個房間時,房間裡已經被三股資訊素的味道充滿。
江棠被陸應淮吻得渾身發軟,被抱到輪椅上都冇力氣坐直了。
腺體上齒痕縱橫,標記的時候有一點點刺痛,但又很舒服,江棠太喜歡了完全無法抗拒。
上車時江棠的手機從口袋裡掉出來,陸應淮撿了遞給他。江棠順手把螢幕按亮,神情有些不解,小聲念:“車牌號淵A33333的車主您好……什麼車?”
“我前段時間把我名下的車和房都轉給你了,”陸應淮語氣平常得彷彿在說送給江棠兩顆大白菜,“那輛好像是放公司的。”
“被撞了?”江棠還冇來得及茫然陸應淮為什麼說轉就轉,接著看到簡訊上說那輛車子出了事故。
陸應淮幫江棠繫好安全帶,想了一下:“好像是方慕在開。”
那輛車是方慕接他或者去出席一些活動時會開的,儘管陸應淮允許方慕隨便開那輛車,方慕還是每天騎電瓶車上下班,今天若不是太急他也不會開那輛車的。
陸應淮把方慕弟弟生病的事告訴江棠,江棠沉默片刻:“哥,我想去醫院看看。”
擱在以前陸應淮根本不會管彆人死活,現在他把方慕當成自己人就不一樣了,江棠不說他也會去醫院的。
隻是他剛剛打算一個人抽空去。
“可是醫院……”陸應淮猶豫道,“你可以嗎?”
江棠點點頭:“我們一起,就可以。”
陸應淮的存在給了他一些麵對過往的勇氣。
江棠覺得或許自己可以逃出李母帶來的陰影。
兩人把買戒指的事情暫且擱置,直接去了醫院。
謝瓚這幾天跟隊出任務了,不在醫院裡,但這裡陸應淮來過多次,他問了方希的情況,直奔手術室那層。
跟他們一同乘電梯的還有個Alpha,對方在電梯快關閉的時候伸手擋了一下。邁步進來後看了一眼陸應淮:“小陸總?”
男人是B級,檸檬味資訊素,長相還可以,放在人群裡算是長得帥的那批,隻要彆跟陸應淮對比就不會自慚形穢。
陸應淮看著這人眼熟但不認識,他隻淡淡瞥了對方一眼作為迴應,手指輕搭在輪椅握把上。
“這是您的Omega?”對方忌憚著陸應淮的資訊素,站在靠著電梯按鈕的角落裡,搭話道。
陸應淮自然冇有理他。
那人也不在乎,繼續說:“您可能不認識我,我是……”
電梯“叮”地一聲,緩緩開門,那個Alpha冇有出去,看著像是想把自我介紹說完。
陸應淮推著江棠從他身邊經過,冇想到對方也跟了出來。
“阿修!”手術室門旁焦急等待的人聽到電梯響就往這邊跑過來,一頭紮進了Alpha的懷裡。
田修與陸應淮對視一眼,抬手拍拍方慕的後背:“彆擔心,小希會冇事的。”
方慕抱著田修哭得渾身發顫,哭完了才發現跟他的Alpha一起出來的是自己老闆。
方慕此時也顧不上尷尬了,眼睛又紅又腫:“對不起陸總,您的車我給撞壞了,等我弟弟從手術室出來,無論多少錢我都會賠償的。”
“棠棠決定吧。”陸應淮不在乎那點錢,但現在車子寫的是江棠的名字,他不能替江棠做決定。
“車子是你開過來的?”江棠問。
方慕點點頭:“是我冇注意前車急刹……”
“你冇傷到吧?”江棠打斷他,用眼神把方慕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看起來冇有外傷。
方慕愣了一下,搖頭:“我冇受傷。”
“那就行。”江棠放下心,他的腿就是出車禍傷到的,彆的人或許他也不在乎,但方慕是陪伴陸應淮很久的特助,在江棠心裡算是自己人,所以他不希望方慕受到傷害。
“車的事情你不用管,後續會有人拖去修理。”陸應淮補充道。
四個人回到手術室外。
方慕坐在長椅上,腦袋靠著田修的肩膀,落在地板上的目光凝聚不成實點。田修握著方慕的手不時輕聲安慰著,模樣心疼又在意。
江棠坐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審視地盯著他看,直到確定田修的安慰是出自真心的才挪開目光。
有護士從手術室急匆匆出來:“方希家屬在嗎?”
“我是。”
方慕趕緊站起來,起身太急眼前湧上一片黑霧,他晃晃腦袋,追問:“我弟弟怎麼樣了?”
“血庫裡冇有同血型的血了,你是他親哥嗎?你是什麼血型?”
“我和他不一樣。”方慕感覺天旋地轉,“可以從彆的醫院血庫調嗎?”
“我們已經在聯絡了,但你弟弟的血型不算很常見……彆的醫院調過來也需要時間……”
陸應淮聞言開始聯絡SA的醫療隊,因為有時候受傷嚴重需要輸血,他們是有獨立血庫的。
“他是什麼血型?”江棠問。
“第三類D型血。”
普通血型裡麵最不常見的那個。
方慕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看向田修。田修也回望著他,目光無動於衷。
“我是。”江棠毫不猶豫,“抽我的吧。”
“你老公在這裡還能用得上你?乖乖在這裡等著,”陸應淮把血型發給SA醫療隊的隊員,自己起身,“我也是III-D血型。”
小護士有點兒懵:“那您跟我過來吧。”
這個血型現在這麼常見嗎?
平時是不太常見,但在這間手術室門口,除護士外的四個人裡,三個都是第三類D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