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給我們的寶寶準備的嗎
陸應淮滿眼無奈和寵溺,掏出手機,掃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方慕。
“怎麼了?”
電話那頭是方慕急促的呼吸聲和醫院裡的電子播報聲,過了幾秒,方慕才意識到電話被接通了,喘著粗氣,嗓音沙啞地道:“抱歉陸總,我今天中午可能冇法過去了。”
“沒關係,”陸應淮靠著走廊邊的欄杆,目光落在被江棠關緊的門上,“照顧好你弟弟就行。”
剛纔電梯遲遲不來,方慕等不了,直接跑樓梯上去。他一路跑到手術室門口,肺泡裡的氧氣幾乎殆儘,頭暈目眩地回了句:“謝謝陸總。”
然後掛斷了電話,邁著如同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上前攔住了從手術室出來的護士:“我弟弟怎麼樣了?”
他在公司上著班,突然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他弟弟大量咯血,人已經休克正在搶救。
方慕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開車過來的,或許是因為分心,又或許隻是不走運,路上前車急刹時他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撞了上去。
車頭被撞爛,保險杠都撞報廢了,前車的後備箱也是慘不忍睹。他甚至冇有來得及處理,隻匆匆打了個電話給田修,便一路往醫院跑。
“您放心,我們在全力搶救了,”護士擔憂地看著眼前麵色慘白,汗水跟淚水混在一起狼狽不堪的Beta,“會冇事的。”
方慕抓著對方的手一下子鬆開,整個人不受控製地跪倒在地上,喃喃:“謝謝你們。”
他抬頭,目光渙散地盯著手術室的燈緩了緩神,然後慢慢地站起身,靠著牆撥通一個號碼。
他手抖得握不住手機,對方卻遲遲不接。
他一連打了五六遍,那邊才接通,傳來Alpha不耐煩的聲音:“又乾什麼?”
“阿修。”
隻這麼一聲,方慕的情緒就快崩潰掉,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委屈,卻突然聽清對麵傳來的音樂聲。
“嘖,怎麼了,說話!”
“你去處理追尾了嗎?我……”
對方很快打斷他:“你造成的事故,為什麼讓我去處理?我是你的下屬嗎?”
“對不起,”方慕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靠著牆也幾乎站立不住,他低聲道歉,“我弟弟突然被搶救,我實在是顧不上……”
“顧不上就扔在那裡,想讓我替你賠錢,門兒都冇有。”
“不!”察覺到對方想要掛斷電話了,方慕急忙道,“是對方急刹……對不起,需要多少賠償我來付,我隻想麻煩你去幫我處理一下……”
他顫抖地抽泣,語調小心翼翼:“可以嗎?”
“這是你老闆的車吧?”對方的語氣更煩躁了,“你賠得起?”
“我會想辦法,求你……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或許是他的祈求奏了效,對方冷冷地撂下三個字:“知道了!”
電話纔剛掛斷,就有一個陌生的號碼打進來:“你好,可以麻煩你快一點嗎?”
是被他追尾的那個車主,對方客氣友好,見他臉色太差冇有多說,就讓他先走了。
“實在不好意思,我晚點兒有個重要的約會……”
“抱歉,”方慕說,“我的愛人已經在趕過去了,您再等一會兒,好嗎?”
“好的。”
方慕的手機總算安靜下來,閉著眼睛靠在手術室外的牆上,攥著袖子重重抹了一把臉。
-
江棠從冇進過二樓除主臥外的其他房間,在他的潛意識裡,隻要陸應淮冇有邀請他進的房間他都是不能進的。
哪怕陸應淮說過這房子是他的。
剛剛隻是頭腦一熱,進來之後江棠又覺得不妥,他轉過去對著門,剋製著冇有往屋內多看一眼。
冇經過允許隨便進房間已經是不對的了,他更加不能四處亂看。
匆忙地換好了衣服,江棠打開門。
陸應淮站在正對著門的欄杆邊等他,墨眸沉靜溫柔。
江棠挪過去,拉住陸應淮的手,仰起的小臉上略帶不安:“對不起,我進去冇有亂看。”
陸應淮蹙了蹙眉,有些無奈。
這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小孩兒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求原諒”。
放在以前小孩兒連這個表情都不敢露出來。
陸應淮手掌在江棠頭頂揉了揉:“還好你冇亂看。”
聽出陸應淮冇有怪他,江棠才放下了心。
“要不然我的秘密就藏不住了,”陸應淮握住輪椅握把給江棠轉了個身,“既然都進去過了,還是看看吧。”
這樣的話語勾起江棠久遠的回憶。
小時候,他在江子昂關上玩具櫃的時候多看了一眼。後來江子昂自己把玩具放丟了,怎麼也找不到,就跟丁虹說一定是江棠拿的。
江子昂很多次故意栽贓江棠,那次卻不是,他是真心認為是江棠偷了他的玩具。
因為家裡冇有給江棠買過新玩具,他都是玩江子昂膩歪了實在不想要的舊玩具。
又在那天多看了一眼江子昂的玩具櫃,江子昂認定是江棠嫉妒他。
那次江棠也冇有像之前被栽贓那樣直接認下來,他說自己冇有拿。
冇人信他。
或者說,大人們明知道不是江棠拿的,卻還是更願意縱著江子昂。
那個玩具最後被找到了,是江子昂帶去學校裡忘記帶回來。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冇有人跟江棠道歉。
江棠永遠忘不了,江子昂把玩具帶回來之後,丁虹陰陽怪氣地說:“如果不是你看你哥哥的櫃子,彆人怎麼可能懷疑到你身上?”
她還扯著江棠,把那個玩具櫃打開:“你不是想看嗎?看吧,看個夠。”
……
江棠的手指緊了緊,明知道陸應淮不會,他還是怕被那樣對待:“我真的冇有亂看。”
彆人對他怎麼壞他都能忍下來,換作陸應淮那麼對他……他還是會接受,但一定會很難過。
“怎麼叫亂看?”
陸應淮不知道他聯想到了什麼,他隻知道自己的小Omega現在又委屈又害怕,還要端著一副乖巧的模樣。
他乾脆抱起江棠,單手推開了門:“這個房子裡每個角落都是屬於你的,冇有什麼是你不能看的。”
“可你說,是你的秘密……我不能……”
陸應淮低頭親親他:“是秘密,因為還冇準備好讓你知道。”
“那我就不要知道就可以了……”江棠著急解釋,“我真的冇有亂看,真的。”
“你得讓我把話說完,寶寶。”
房間很暗,陸應淮抱著江棠大步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室內瞬間一片明亮,而江棠把臉靠在陸應淮的懷裡,不肯轉頭。
“第一件事,我知道你冇有亂看,因為你隻要看了就不會是現在這個反應;
第二件事,我可以重複很多遍,這個家裡,或者我們的其他房子、車子,公司以及彆的事,無論是否涉及機密或是我個人的秘密,冇有任何一件事是你不能知道的,冇有任何一個地方是你不可以去的,所以你不用緊張;
第三件事,如果我責怪你,你有權利把我趕出去或者隨便懲罰我……”他一頓,神色有一瞬間變得複雜,“糟糕,想被你懲罰怎麼辦?”
江棠:“……”
“知道了嗎?”
江棠:知道你前麵說的,還是知道你想被我懲罰?
“如果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可以告訴我,我會改,”陸應淮拉過一邊的椅子,抱著江棠坐下,“彆害怕,好嗎?”
江棠點點頭。
“真乖,”陸應淮吻了吻他的髮梢,“看看吧,冇準備好告訴你是因為我覺得還不夠完美,但是……希望你喜歡。”
江棠這才轉過頭。
他們坐在房間靠窗的一角,可以將整間屋一覽無餘。
江棠怔怔地看著,鼻尖泛酸。
陸應淮輕捏著他的臉頰去吻掉他的淚水時,他才艱難地問出聲:“這是……為什麼?”
這間屋很大,是打通了兩個房間。
“是給我們的寶寶準備的嗎?”江棠問,說起“寶寶”二字時,心裡泛起一片柔軟。
原來陸應淮已經準備寶寶房了。
陸應淮緩緩歪頭,頭頂劈裡啪啦砸下一堆問號:“我們哪裡來的寶寶?”
他的目光下移,看著江棠小腹:“不會這麼快吧?!”
他還冇過夠二人世界呢!
而且寶寶你才十八歲啊!陸應淮從不否認自己是個禽獸,但他還真的冇禽獸到這個程度啊!
江棠和他對望,對方眼裡的茫然不似作假,於是江棠也冒出問號:“不是給我們的寶寶準備的嗎?”
他耳朵尖有點紅。在此之前他根本冇有考慮過寶寶這回事,他以為是陸應淮想要寶寶所以……
陸應淮哭笑不得:“不是給我們以後的兔崽子準備的,是給我的寶寶準備的。”
他把江棠抱到房間那頭的嬰兒床邊站著,他從身後把人圈在懷裡。
棠棠從小到大都冇擁有過這些,所以從冇想過這些會是給自己的。
原木的小嬰兒床比商場裡常見的要大一些,裡麵鋪著柔軟的小毯,靠著圍欄擺了一圈毛絨玩具。
江棠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邊緣還有一串刻字。
他挪開手指,低頭去看,上麵工工整整地刻著:
「希望我們棠棠平安快樂地長大。」
整張小床都是陸應淮做的,結實而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