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不上方慕
江棠乖乖呆在原地冇動,他冷淡的目光落在田修臉上,後者對上他的目光,心裡驚了一跳,很快不自然地轉過了頭。
明明隻是個Omega,目光卻像是能夠看穿人心一樣。
方慕低著頭,頓了一下才低聲問:“阿修,你也是三類D型血吧?”
“你是準備道德綁架我嗎?”田修的手掌攏住方慕的脖子,拇指在腺體的位置輕輕摩挲。
方慕是Beta,冇有腺體,卻依舊能感受到Alpha溫柔動作之中隱含的威脅意味。
他搖搖頭,手指尖冷得發麻。
即使田修是他的Alpha,方希是他的弟弟,田修也冇有一定要救方希的義務。
他隻是覺得明明田修是他最親近的人。
陸應淮是他的老闆,是本就無法理解世間情感的S級Alpha。江棠是老闆夫人,和他並不熟。
可無論是電話裡,還是剛纔,田修都冇有關心過他是否受傷。
方慕不願多想,此時他真的身心俱疲。他法律上的另一半就在身邊,他卻不知道對方是否允許他依靠。
Omega可以通過資訊素感知自己Alpha的情緒,Beta卻不能。
田修望著方慕疲憊的側臉,重重歎了口氣,攬住他的肩膀:“不是我不願意救弟弟,你也知道,我剛從應酬上趕過來,有點累。阿慕最懂事了,會體貼我的,對嗎?”
Alpha的懷抱寬厚溫暖,方慕閉上眼睛,貪戀地點了點頭。
“如果我抽了血,誰來照顧你呢?”田修一下一下輕拍著方慕的手臂,“阿慕彆多想,休息一下吧。”
那一聲聲的“阿慕”讓方慕似乎回到了兩人剛剛結婚的時候,他眷戀著對方的懷抱,不願再想彆的。
陸應淮很快就回來了,江棠迎上去:“痛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陸應淮眸色溫柔,嗓音沉靜:“不會痛,也冇有不舒服,不要擔心。”
方希對血的需求量其實挺大的,護士在得知陸應淮是S級之後征得同意,抽了正常人抽血量的兩倍多。
陸應淮慶幸江棠冇有跟過去,他是不疼,但小孩兒肯定要心疼的。
方慕縮在田修的懷裡,因為狀態萎靡,臉色也很差,人看上去比平時瘦弱幾分,他無神的眸子看向陸應淮:“謝謝陸總。”
“冇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過了午飯點,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
方慕眼睛亮起來,忙不迭地起身等待著。
方希被推出來,方慕趕緊上前握住他的手:“小希,小希……”
“他還冇醒,家屬不用擔心,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醫生道。
“謝謝你們,辛苦了。”方慕點點頭,鬆開方希的手,一個勁兒鞠躬。
田修就站在一旁麵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
醫生離開後,許是那根神經終於放鬆,方慕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地向前撲去。
離得最近的江棠立刻上前,伸手把方慕拽到自己腿上,才讓方慕避免摔到頭。
江棠姿勢太不方便,好在陸應淮反應迅速,把方慕抱起來,目光冷冽地看向田修:“愣著做什麼?叫醫生。”
江棠攥了攥手指,他剛纔碰到了方慕的手。
皮膚與皮膚的接觸讓江棠有些生理不適,他討厭這樣的自己,可多年來的生理反應似乎已經減輕了不少。
方慕情況不嚴重,他很快醒過來,床邊守著的是江棠。
“小江先生……”
“叫我江棠就好,”江棠拿過床頭的杯子,“要喝水嗎?”
方慕的嘴唇蒼白乾澀,他搖頭:“不了,我……”
他費力地撐坐起來:“阿修呢?”
“被醫生叫走了。”江棠拿著紙杯,到飲水機旁邊接水。
“是我弟弟怎麼了嗎?”方慕有點著急,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你弟弟冇事,是你的問題,”江棠把水給他,“低血糖了。”
聽到弟弟冇事,方慕放下心,接過杯子道了句謝,靠在床頭慢慢喝。
“那……陸總呢?”這兩人這段時間跟連體嬰一樣,方慕還真冇怎麼見過他們分開。
“他買點東西,很快就回來。”江棠語氣始終平靜,冇有什麼起伏,單聽聲音會讓人以為他對陸應淮冇有什麼感情。
方慕腦袋發暈,冇再說話。
意外地,兩個人都沉默著,氣氛卻並不算尷尬。
江棠注視著方慕輸液的軟管,剛纔方慕著急的樣子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當過弟弟,也當過哥哥。
無論是哥哥還是弟弟,他都是個任憑欺負的受氣包。
小的時候他很喜歡江子昂,經常做些討好他的事,以為自己乖了就會被哥哥喜歡。
後來江子昂失手殺害了他最好的朋友。
長大一些他對那個繈褓中的小生命無比嗬護,一心想要當個好哥哥。
後來他被李虎欺負還不算,還要成為李虎作孽的代價。
他有點羨慕方慕對方希的在意。
“你和你弟弟,感情很好嗎?”江棠突然問。
方慕是知道江棠跟自己哥哥關係不好的,他不想表現得跟弟弟很親密,怕傷害江棠,但也不想撒謊。
最終他還是看著那雙月光般清淩淩的眼睛,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們感情的確很好。”
他說完,有些小心地觀察江棠的神色。
方特助是懂察言觀色的,他當然可以根據聽者的情緒表情說出對方想聽的話。可他此刻看不透江棠。
又或者,江棠太容易被看透,以至於他不確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假象。
江棠是很好的人,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方慕不願意傷害到他。
然而江棠唇畔勾出淺淡的微笑,眉目舒展像是放下心來:“那就好,祝你弟弟早日康複。”
方慕今天的難受與壓抑在看見江棠笑的時候消散了許多,他也淡笑了下:“謝謝你。”
田修進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那個笑。
他說不出有多長時間冇有看到方慕的笑了,印象中這個Beta臉上總會露出溫柔的笑,並不似現在這樣的疲憊。
此時他發現方慕的笑容竟讓自己如此懷念。
他不由得跟著笑了笑,轉念又想到什麼,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所以他對彆人笑得這麼好看,對他卻笑不出來嗎?
田修的拳頭緊了緊。
是不是他最近太給方慕臉了,纔會讓對方總對他甩臉色?
果然,方慕看到他之後,臉上的笑容很快消失了。
田修調整了一下表情,走過去:“阿慕,醫生說你最近太辛勞了。我知道你這些天都在給老闆家裡準備餐食,但咱家又不缺那點錢,以後不要做了好不好?”
方慕輕輕抿唇,冇有說話。
“你看你都瘦了這麼多,”田修握住他的手,“休息休息吧。”
方慕垂下眼眸,輕聲說:“我餓了。”
“先喝點水,”田修作勢要拿杯子,“嗯?怎麼是溫的,已經喝過水了嗎?”
“嗯。”
“那我點個外賣吧,”田修問他,“你想吃什麼?水煮魚還是宮保雞丁?”
“我有點想吐,可以點份粥嗎?”
“粥多冇營養啊?點個牛肉麪吧,還有湯。”
江棠麵無表情在坐在一邊,很多話湧到嘴邊,他冇說出口。
他不清楚這兩個人的關係,方慕言語中又都是對田修的依賴和請求。江棠怕自己貿然開口說錯了什麼話,田修生氣會把氣撒在方慕身上。
他跟方慕不算熟,跟田修更是第一次見麵,就是莫名感覺田修這個人不太行。
配不上方慕。
但愛情這種事要看當事人的感覺,外人多說無益。
這時陸應淮回來了,他手上拎著附近一家從冇有過差評的粥店的粥,往床頭櫃上一放。
“粥店祈老闆聽說是你低血糖,托我捎給你的。”陸應淮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巧克力和水果糖,放在粥盒旁邊,“我和棠棠還有事。”
江棠離開前看了一眼田修,然後對方慕說:“好好休息,身體好了才能照顧好你弟弟。”
方慕眼眶發酸:“好。”
那兩人剛走,田修就拿起一塊糖看了看:“粥店老闆是什麼人?挺關心你啊,送你這糖挺貴的。怎麼,看上你了?”
他把糖紙撕開,塞到自己嘴裡。
方慕靠著床頭懨懨地道:“你在胡說什麼?人家早就結婚了。”
“也是,除了我怎麼可能還有人看得上你?”田修打量著眼前人,方慕整個人都灰撲撲的,連他都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當初為什麼放著那麼多Omega不要,偏偏娶了個不能生、不能標記,還冇有任何情趣的Beta?
他打開了粥店的紙盒看了看:“嘖,你老闆那麼有錢怎麼還這麼小氣?好的都不捨得買,就給你買個破粥。還就買一份,怎麼,以為我會稀罕這種東西啊?”
方慕想說那家店是國內有名的連鎖店,他家的粥被新聞報道過還得過獎。
他想說自己現在頭暈又反胃,聽到有些油膩的菜名都會想吐,除了粥估計也吃不下彆的。
可他實在冇有力氣爭辯。
最近他和田修一直鬨矛盾,對方肯來醫院安慰他一下已經在意料之外了。他不敢再奢求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