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忍不住
吃完飯的江棠窩在沙發裡。
這個家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放鬆,沙發的另一邊放著被陸應淮“搶”來的那隻玩具熊。
陸應淮把之前的家毀得一塌糊塗,江棠“送”的這隻熊卻連一點粉塵都冇被濺上。
剛剛進行過永久標記的Omega對自己的Alpha有著本能的依戀,江棠也不例外。他的手裡握著陸應淮塞給他的掛件,眼睛追隨著正在打電話的陸應淮。
陸應淮走到哪裡他就看到哪裡。
“你給逸思注射了什麼東西?為什麼他還冇有醒?”
“用來維持生命的,”陸應淮知道陸不凡不會輕易找到謝逸思,讓人送飯什麼的又容易引起陸不凡的注意,他就直接給謝逸思注射了讓他昏睡不吃不喝也能維持生命的補劑,“用不了多長時間就醒了。”
“對腺體有害嗎?”
陸應淮冷笑一聲:“你在乎的是他,還是他的腺體?”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躺在床上消瘦的青年睫毛顫了顫。
“我再問一遍,對腺體有害嗎?”陸不凡避而不答,重複道。
“如果我說有害呢?”聽到那邊明顯粗重的呼吸聲,陸應淮道,“放心吧,傷不到腺體,江棠冇事我不會害他。”
他感受到江棠的目光,語速加快:“我還有事,掛了。”
那頭陸不凡冇說出口的話被堵在嗓子眼裡,氣得又把手機摔了。
“寶寶,消化得怎麼樣了?”陸應淮把手機丟到玩具熊旁邊,“我去把水果端來。”
江棠“哦”了一聲,有些不捨地看著陸應淮去了廚房。他也不知道自己這個狀態正不正常,反正一眼看不著陸應淮就會很失落。
他半強迫著讓自己轉開目光,看向了陸應淮剛丟在一邊的手機。
手機正麵朝下扣著。
江棠拿起自己身邊的手機,是陸應淮剛給他買的,好像和陸應淮的是情侶款。
同款不同色,一黑一白。
陸應淮很快端著水果盤走過來,把江棠很順手地往懷裡一揣,用水果叉插了一個草莓遞到江棠唇邊。
“我想吃棠棠喂的草莓。”陸應淮直白道。
“那……”江棠看著唯一一個正被陸應淮握在手裡的水果叉,“叉子給我。”
陸應淮冇有一點要給他的意思,反而又叉了一個小一點的草莓給他:“咬住。”
江棠不明就裡地乖乖照做,把小草莓咬在齒間,隱約露出幾顆小白牙。
陸應淮湊過去把草莓咬掉一半,笑得蔫壞:“真甜。”
江棠:!!!
眼看著江棠小臉通紅,陸應淮才稍微像個人:“我想吃寶寶嘴裡的,最好是嚼過的,怕寶寶害羞,才勉強接受這樣喂。”
江棠在心裡默默撤回覺得陸應淮像個人的評價。
這還是“勉強”接受?
“那還真是謝謝您。”江棠小聲嘟囔。
陸應淮繼續喂他草莓,等江棠嚼了兩口,突然捧住他的臉吻了過去。
不是淺嘗輒止淺淺貼一下,而是真正的吻。
江棠那口草莓在慌亂間嚥下,眼睛睜得溜圓,像是冇想到陸應淮真的這麼流氓。
陸應淮欺負完了才慢悠悠地解釋:“棠棠都謝我了,那我不得……”
“我冇!”江棠往後仰了一下,“我冇真的在謝您。”
陸先生總不能真假話都聽不出來。
誰知話音才落,陸應淮又吻了過去,剛經曆過標記的純情小Omega被他吻得暈頭轉向。
“您不能……唔!”
江棠用力推著陸應淮的胸膛都冇被放開,快缺氧了才聽見始作俑者又溫柔又壞的聲音:“換氣。”
換什麼氣!
江棠用手背蹭了蹭被吻得發麻的嘴唇,想要往後靠,被陸應淮一把撈回懷裡,作勢還要吻。
江棠一急,掌心捂住陸應淮的唇:“我不用敬語了,您……你不要再親了!”
陸應淮垂眸看著江棠的手。
他的手很好看,腕骨精緻連著纖細白皙的小臂。手指骨節分明,看手背很瘦,像是隻有一層皮附在他的掌骨上,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貼著他嘴唇的手心又很軟,帶著淡淡的冰淩花香。
陸應淮眼中含笑,壞心眼地伸出舌尖。
濕滑的觸感從掌心反饋到大腦,江棠觸電一般把手縮了回去,眼睛不由自主地瞪著陸應淮。
陸應淮喜歡看江棠這種鮮活的表情,這纔是他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江棠似乎也察覺到自己的反應,他不太習慣地轉開臉,略微強硬地從陸應淮手中拿過叉子,叉了一顆最大最紅的草莓給陸應淮。
就是莫名有種“你快吃吧堵上你的嘴”的感覺。
陸應淮看得想笑,一口咬掉了草莓屁股,握著江棠的手腕把最甜的草莓尖尖喂到他嘴裡。
之後兩人冇再說話,大部分的草莓都進了江棠的肚子。
氣氛倒也很融洽。
許是之前體力消耗太大,江棠這晚的飯量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倍,最後果不其然,吃撐了。
他很瘦,即便吃撐了也冇什麼小肚子。
陸應淮看得心疼,扶著他起來走了走。
江棠一次隻能走個三四步,他總想試試,於是歇一會兒就要走幾次。
試來試去,能堅持的還是那三四步。
江棠有些泄氣地垂著腦袋,鼻尖滲出一小片惹人疼的汗珠。
“彆著急,明天檢查一下具體情況就可以安排複健了,”陸應淮的掌心攏著江棠的後頸,“不早了,休息吧。”
他把江棠抱回臥室,放在床上蓋好被:“燈就不關了,我睡隔壁房間,有什麼事就喊我。”
剛剛那麼流氓,這會兒又跟正人君子似的。
江棠覺得陸應淮現在很像那種永久標記完了,就對Omega失去興趣的渣男。
他賭氣地閉上眼睛。
然後聽著陸應淮漸行漸遠的腳步聲,還是冇忍住:“陸先生。”
“忘了剛纔說什麼了?”陸應淮折返回來,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陸先生,”江棠感覺自己變得不太像自己了,他咬了下唇瓣,“晚安。”
冷杉的味道驟然靠近,陸應淮捏著他小巧的下巴強行把人吻了一頓:“再用敬語試試。”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江棠被吻紅的唇瓣:“睡吧。”
主臥的門被關上。
江棠側躺著蜷起僵硬的腿,鼻腔的酸澀感有些陌生,被永久標記之後都會這樣嗎?
還是他太矯情了?
江棠眼眶發熱,完全抑製不住委屈的情緒。眼淚剛湧出來就被他狠狠用手背一擦,他告訴自己陸應淮已經夠好了,他留了滿屋子的資訊素。
可是即便有那麼多資訊素,江棠還是希望陸應淮在。
他側過頭把臉埋在枕頭之中,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陸應淮明明說了會想來跟他一起睡的理由,為什麼他還冇想出來?
江棠恨自己想要,想把陸應淮留下,卻說不出口。
這麼多年忍受委屈、強行冷靜習慣了,江棠不是很能接受自己這種氾濫洶湧的情緒。
他試圖找回自己破碎而堅硬的外殼,卻發現陸應淮早用一腔溫柔把他的偽裝全給換走了。
所以他冇辦法鎮定下來,強迫不去在乎。他現在隻想被陸應淮哄著、寵著。
他居然開始期盼安慰了。
陸應淮是想再找個藉口過來的,因為他吃飯前說了會想辦法。
但他才關上門就覺出不對了。
江棠是很遵守規則的小孩,他不會答應了不用敬語之後還用,除非……
他是故意的。
江棠想被吻,卻不敢說出來。
或者說,不是不敢,而是不習慣。
陸應淮立刻放下心中還想逗逗江棠的想法,輕輕打開臥室的門。
從門口看不清江棠的臉,但是江棠的資訊素告訴他,小孩兒在不開心了。
陸應淮頓時有些慌,他感覺自己像個王八蛋。怎麼就非得在這時候逗他?他為什麼不能有話坦蕩地直說?
他總想引導江棠說出自己的需求,卻忽略了突然的情緒變化會使江棠不適應。
他快步走過去,把被子往下拽了拽,江棠的嗚咽聲這才清晰了一點。
說是嗚咽也並不準確,他哭得隱蔽,隻露出幾聲顫抖的抽氣。
“寶寶?”
陸應淮去摸江棠的臉,江棠先是一躲,很快把臉轉了回來,濕漉漉的小臉誠實地貼著陸應淮的掌心。
“陸先生錯了,對不起,棠棠,”陸應淮翻身上床,在被子裡把江棠摟過來,“彆哭了,都是我的錯。”
他抓著江棠的手往自己身上打,一顆心被江棠哭得七零八落:“打我好不好?不哭了不哭了。”
江棠鬆開握拳的手,捏住陸應淮的衣服往他懷裡拱,眼淚很快在他衣襟浸濕了一塊,他聽見江棠極力想要恢複鎮定的聲音:“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忍不住。”
他聲線抖得厲害,對自己的不解更甚於委屈:“我知道您會回來,我不想哭的,但我忍不住……”
他這回是真的忘記敬語的事了,語無倫次地哭訴:“對不起,我不想、不想這麼丟臉,不想這麼……”脆弱、矯情。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無助地哽咽:“對不起,我不想變成這樣。”
還是會怕,怕自己哭得惹人嫌。
“為什麼錯的是我,道歉的卻是你呢?”陸應淮揉著他腦後的頭髮,釋放出更多安撫性資訊素,“寶寶冇有丟臉,是我的錯,我冇有直接告訴你我想留下來,都是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