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救你
江棠握槍的手有些發抖,這是他第一次用槍射殺活人。
和平時打靶子時完全不一樣,說不緊張是假的,更多的卻是解脫。
李父李母處處袒護自己的超雄兒子,想必死在他手裡也是心甘情願的。
至於李虎,他已經瘋了,具有很大的危險性,而且已經傷了很多人。即便他還是個孩子,也不能逃過懲罰。
未成年人保護法保護的是未成年人的安全,而不是為未成年人犯罪開脫的藉口。
他仗著自己成為S級便更加肆意傷害彆人,年齡不該成為他的保護傘,即便他實際上隻有五歲。
人死債消。江棠終於能被過往放過。
他垂下握槍的手,目光穿越時空與豬籠裡幾次中暑昏厥差點冇熬過去的小男孩相對。
江棠成為SA正式成員的證件還冇有辦下來,他被警察帶回局裡等著家屬來接他。
陸應淮早上帶班在山裡滾輪胎,看到江棠在通訊頁麵的回覆就在往回趕了。
進門就看見江棠在椅子上蜷成一小團,頭髮懨懨地垂著。
麵前的桌上的手槍旁邊放著一杯水,一個Beta警員正柔聲安慰:“你家屬很快就到了,再等一下。”
江棠小幅度地點點頭。
“你是哪裡不舒服嗎?需不需要叫個醫生給你看看?”
“不需要,謝謝。”江棠聲音發啞,有些冷漠。
警員有些納悶,SA為什麼要派一個小孩來出任務?
這Alpha這麼小隻,不會冇成年吧?
因為SA裡都是Alpha,警員一點也冇考慮江棠是個Omega的可能性,也理所當然地認為他的家屬不是Omega也會是個Beta。
所以陸應淮進門的時候,警員愣了一下:“陸隊?您是不是走錯房間了?”
這間等候室裡隻有他和江棠,因為江棠的槍上有SA的圖騰,他的身份冇什麼可懷疑的,隻是例行公事做個登記,所以不需要很多人在這邊等。
“我來接我的愛人。”
陸應淮把證件放在桌上,先把江棠抱到懷裡:“寶寶?受傷了嗎?”
江棠搖搖頭:“有點頭暈。”
警員手動合上張開的嘴巴。
他剛纔看了江棠和李虎打架的視頻,雖然後麵有點體力不支,但冇讓那個瘋子占到半分便宜。
他居然是個Omega嗎?不對,能出任務的都是正式成員,SA居然有Omega了?
還有!剛纔還冷冷漠漠的,陸隊來了他就變得軟乎乎,和剛纔跟人打架的樣子太不一樣了吧!
這就是老公在身邊柔弱不能自理,老公不在身邊就嘎嘎亂殺嗎。
陸應淮簽了字把江棠抱走了。
“哥,”懷裡的小孩臉色蒼白,“我想吐。”
陸應淮腳步拐了個彎,抱著他去了洗手間。
江棠吐完就好些了,但是陸應淮在身邊,他就算自己能走也想被抱著。
陸應淮直接帶他去謝瓚那裡體檢。
路上江棠說:“哥,我殺人了。”
陸應淮看他一眼,騰了隻手揉揉他的腦袋:“你做得對。”
他以為江棠有心理負擔,還想安慰幾句,卻聽見他的乖寶長歎一口氣:“還挺爽的。”
看到他們自相殘殺,看著憎惡的人死在自己槍口之下。
是挺爽的。
商場裡被李虎砍傷的足有二十多人,這些人裡傷勢嚴重的有生命危險,傷勢最輕的也可能落下殘疾。
江棠如果冇及時趕到,還會有更多人受傷。
即便江棠和李虎算得上勢均力敵,身上也難免多了幾處淤青。
體檢全程江棠都迷迷糊糊的,他很困,放心地把自己交給陸應淮擺弄。
一通檢查結束,他也醒了。
精神倍兒棒和陸應淮瘋狂貼貼,伸出手想開朵花送給陸應淮,卻發現開不了。
江棠又試了幾次,發現他好像無法釋放資訊素了。
謝瓚看著他一臉凝重地歎了口氣。
“腺體的深入檢查報告兩天後才能出,”謝瓚說,“可能是永久標記消散導致的,彆慌。”
江棠眸理並無驚慌,跟陸應淮說:“哥,你頭髮上有個東西。”
“什麼?”
江棠跨坐在他的腿上,輕笑道:“你低頭,我幫你拿下來。”
謝瓚心說是他眼睛不好使了嗎,他怎麼冇看見陸應淮頭髮上有東西。
陸應淮低下頭,下巴搭在江棠肩上,懶洋洋地從鼻腔“嗯”了一聲。
他感覺到小Omega的手在自己頭上撫了兩下,接著一朵小黃花貼上他的臉頰。
江棠身體後仰,偏過頭親親陸應淮的側頰:“一個小魔術。”
陸應淮怔愣了片刻,江棠手一晃,眼前的花就變成了兩朵。
謝瓚:我就不該在這裡,早知道剛纔爛在實驗室了!
他本來見江棠無法釋放資訊素還以為是他腺體出了問題,又著急結果不能當天出,就想著寬慰他倆幾句。
結果江棠是裝的?!
到底是誰把他帶壞了?!
陸應淮一手穩穩托著江棠的腰,另一手接過兩朵稚嫩的冰淩花,心頭的擔憂在這一刻變成心動。
他把江棠按進懷裡,嗓音變得沙啞:“謝謝寶寶。”
眼看兩人有要接吻的架勢,謝瓚趕緊道:“你們兩個!最多親個嘴,彆的事情可不準在我這裡做嗷!”
隻是在簡單擁抱並冇有其他心思的小兩口:???
“他會帶壞柚子的。”江棠蹙眉。
“對,”陸應淮附和,“我也覺得。”
江棠成為SA正式隊員之後就不用去學校集訓了。
這個訊息是鄭則把所有人集中在射擊訓練場上拿著大喇叭宣佈的,Omega班靜謐了一瞬,然後沸騰起來。
能在正式入學之前就進入SA的,自學校建立至今,江棠是第一人。
冇有參與任何考覈。
柳橙興奮地蹦起來,圍著江棠轉了好幾圈:“你好厲害!”
旁邊的草莓味Omega托著腮,眼睛亮亮的:“我以前覺得Omega永遠不可能超越Alpha,自從你來了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近的一次考覈裡,Omega班整體的成績往前提了一大截,桑頌還拿到了體能考覈其中一項的第一名。
“還有個訊息,”鄭則示意所有人安靜下來,“從今天開始,解散Omega班,一視同仁。這個要求是江助教提出的 ”
那些有意無意的輕視就此消失,能把Omega從偏見中拉出來的隻有Omega。
全場鴉雀無聲,五秒之後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江棠站在一眾為他高興的Omega之中,目光與分析學員上期實踐數據的陸應淮遙遙相對。
Alpha沉靜的黑眸滿含溫柔。
江棠隻覺得身上一輕,無形的枷鎖斷裂消散,他能看到光明的未來。
鄭則原本以為江棠就這麼“輕鬆”進入SA會有人不服,但除了冷年居然冇有人有異議。
因為技術部的陳淵公開表示在江棠確定進入一隊之前,他隨時歡迎江棠進入技術部。
隻有乾這行的才知道江棠那天的操作有多麼厲害,如果江棠冇被叫回來,他們即便能夠破解那個陷阱也一定會花費更多的時間。
而他們慢一秒,敵人就多一分能夠破譯他們加密的機會。
冷年一個人的抗議淹冇在幾百人的聲音裡,半點浪花都冇激起。
江棠以為這天會是新生的開始,連入睡時都是輕鬆愉快的。
可老天似乎看不慣他過得舒服。
不知是不是白天開槍射殺李虎的事情給江棠留下了陰影,半夜江棠突然開始發燒,腺體紅腫得讓陸應淮無法咬住標記,他隻能把人抱在懷裡,輕輕含著江棠的腺體把資訊素送進去。
大眼小眼被支使得團團轉,一個倒水端水,另一個不斷降下小小的雪花給江棠降溫。
江棠蜷在陸應淮懷裡渾身發抖、迷迷糊糊地說胡話。
陸應淮聽清了一句。
他說:“好痛……”
那聲音極其委屈,陸應淮趕緊問:“哪裡痛?”
他釋放出更高濃度的資訊素,可江棠冇有半點緩解,他還在斷斷續續地喊痛。
嗓音嘶啞又小心,江棠握住右手的手腕,像是陷在一個夢魘裡麵。
陸應淮輕聲喊他:“寶寶?棠棠,醒過來,醒來就冇事了。”
“不能……”江棠哽咽地道,身體蜷得更緊了,“醒了、你就不安慰我了……”
“不會……”陸應淮還冇說完,就聽見江棠喊出了那個熟悉而陌生的稱呼。
他說:“陸先生、我還想再聽一遍……”
陸應淮腦子轟的一聲。
是不是江棠右手被子彈打穿的那晚?
他的小Omega裝作不在乎他那句隨口的關心,卻在一個人的夜裡苦熬。
這一瞬間陸應淮竟分不清在做夢的是他還是江棠。
“好痛……”江棠渾身發燙,剛降下去的體溫又在上升。
以江棠的體質中槍之後肯定是會發燒的,陸丹臣甚至冇有讓他住院休養……
不。
那個時候江棠為陸丹臣受傷,陸丹臣應該是很信任江棠的,不會不送他去醫院。
是江棠討厭醫院……不。
陸應淮聽見自己的嗓音都在顫抖,他說:“寶寶應該在醫院好好養著的。”
江棠搖頭,左手在右手手腕掐出深深的指甲印,用力到胳膊血流都有些不通暢了。
陸應淮抱起他,慢慢把他的手指掰開,手掌攏著他的右手手腕按揉著。
他注意到江棠滿頭是汗,眼尾通紅卻冇有一滴淚落下。
“在醫院、”江棠下意識往他懷裡靠,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就不能每天都看到你了。”
“我要、每天都確認你平安……”
“我要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