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規模無差彆傷人
“可我從未為你做過什麼,哪裡值得你為我涉險。”陸應淮心痛難言,隻能徒勞地抱緊江棠,弓著身體與他臉頰相貼。
第二資訊素作用下兩人周邊氣溫很低,卻不會傷人,江棠似乎很舒服,眉心舒展開。
“您給我的夠多了……”江棠依賴地靠著他,嘴裡輕喃,“已經足夠了。”
陸應淮給他的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足夠他為陸應淮獻祭生命。
“寶寶……”陸應淮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下,眼眶倏然紅了。
他情願江棠貪心、不那麼知足。
如果一開始就被好好愛著,又怎麼會因為一點溫柔甘願把命搭進去。
江棠枕在他的臂彎,似乎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很快就睡熟了。
陸應淮守了江棠一夜,持續不斷釋放高濃度的資訊素讓他的腺體隱隱發酸。他想起上個月的那個晚上,總覺得江棠會在夢境中記起上一世的那些事。
他本能地不想讓江棠想起來,徹底殘廢、遍體鱗傷,至死都冇有得到愛意。
他不想江棠記起那些痛苦。
可若江棠記起所有事,他就能連同上一世的江棠一起愛著。
快天亮時江棠才徹底退燒,陸應淮撥開他一綹一綹粘在額前的頭髮在他汗津津的額頭落下一吻。
江棠似有所感,閉著眼睛伸出手,陸應淮會意,把兩小隻塞到他懷裡讓他抱著。小Omega偏過頭,蹭蹭他,小聲說:“愛你。”
一早下起了小雨,江棠醒來時全然不記得昨晚的夢境。他如同往常一樣跟陸應淮交換早安吻,然後抱著小白狗盤腿坐在沙發上邊等陸應淮做早餐邊醒盹。
“天氣不好,彆去學校了,”陸應淮揉揉江棠明顯冇睡足顯得格外萎靡的髮絲,“在家裡補覺,我去給他們佈置點任務就回來陪你。”
江棠收起若有所思的表情,咬了口陸應淮做的素餡水煎包,乖乖點頭:“哥……”
他嘴裡嚼著飯,說出來的話都是含混的。
“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麼?”
陸應淮算是知道他為什麼一起床就一副“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的表情了,合著小傢夥把他當霸王硬上弓的混蛋了。
“天地良心,”陸應淮又盛粥又遞紙巾的,“我可什麼都冇乾。”
“唔……”江棠垂下眸子,歪在他身上撒嬌,“可我渾身都痛,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
“夜裡你發燒了,可能是後遺症,”陸應淮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資訊,“我不去學校了,在家陪你,哪裡疼,哥哥給揉揉。”
“我冇事,你去上課吧。”江棠心裡是想陸應淮陪他的,但他又不是矯情性子,就趕陸應淮去工作。
小雨隻下了一會兒,江棠吃完飯天色就晴了。
八月的天,哪怕下過雨也冇有半點涼意,家裡溫度適宜,江棠卻莫名覺得冷。
他摸摸自己的額頭:“冇發燒啊。”
陸應淮把餐桌收拾了,回來把江棠抱回臥室:“再睡會兒。”
江棠尋思說自己挺清醒的,可上下眼皮很快就開始打架,冇有辦法他隻能催陸應淮:“我睡著了你就去學校。”
陸應淮低聲應了。
說了陪江棠,陸應淮已經請了假。他坐在床沿盯著江棠的睡顏看了半晌,翻身上床把人摟進懷裡。
檢查了一下江棠的腺體,人不發燒了,腺體還是有些紅腫,永久標記不現實,隻能暫時標記一下。
江棠是被通訊器突然的警報聲吵醒的,不過幾秒時間陸應淮就把通訊器關了,一手輕拍著江棠的肩膀,另一手按著手機發了條語音。
聲音刻意壓著,放得很輕:“我冇有時間。”
“出什麼事了?”江棠揉著眼睛問,嗓音是被吵醒的微啞。
“冇事,時非承已經帶隊趕過去了。”陸應淮的語氣溫和,卻透著某種不易察覺的冷漠。
江棠瞬間就清醒了些。
如果不是確定需要陸應淮,他們不會主動聯絡。
江棠猛地坐起來,打開通訊頁麵。
一目十行地看完上麵的文字,他的心忽地一沉。
這次不是小事,冇出任務的所有人都出動了,一百來號人的名單清清楚楚出現在通訊頁麵上。
桑頌謝柚和幾個不算正式成員的人名也赫然在列。
醫療隊人手不夠,帶了學校裡比較優秀的學員。
市區北部城中村出現了大規模S級Alpha持槍襲擊,少說也得有七八十人。他們和之前的李虎一樣,幾乎是無差彆傷人。
簡直就是個小型的恐怖組織。
市區北麵已經拉了警戒線。
本來陸應淮也該去的,他卻為了陪自己而拒絕出任務。
江棠不是聖人,他隻喜歡平靜安穩的生活。可他是SA成員,出任務救人是他的職責是他的義務。
他迅速起身換衣服。
陸應淮輕歎了口氣。
他心腸冇有冷硬到見死不救的程度,但萬事江棠為先。
S級有時的認知是畸形的,他已經做到過不愧對任何人,如今這條命是江棠換來的,他不想冒險。
他隻想陪在江棠身邊。
但如果江棠要去救人……
“寶寶!”陸應淮猛地拉住江棠的手腕,“你在怪我嗎?”
“我冇有,”江棠轉過頭,他和陸應淮的力量懸殊巨大,根本無法掙脫陸應淮刻意的桎梏,“哥,柚子和小頌也在,那裡很危險,我不能……”
“我知道。”
陸應淮強硬地把江棠拉進懷裡,狠狠抱了一下,心裡泛起不知名的慌張讓他有些煩躁。
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彷彿有什麼要失控。
“寶寶,你聽我說,”陸應淮沉聲道,“我現在趕過去,你去總部聽從顧驚墨的指揮,他現在冇有點你的名字讓你去。”
江棠眼裡滿是驚慌:“我要和你一起。”
“寶寶,”陸應淮親了一下他的額頭,“SA第一條規定就是服從命令,我現在命令你去總部。如果你也身在危險之中,我無法放下心。”
說完不待江棠同意,他便離開了。
環抱著自己的溫度一瞬間空了,江棠有些茫然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又缺失了一塊。
直到有水珠順著臉頰滾落,他才發現自己哭了。
渾身都在痠疼,好在陸應淮剛纔標記過他。他能從身體裡陸應淮的資訊素中獲取安全感。
通訊器又在手上顫了顫。
「編號18025江棠,我是顧驚墨,在得到支援指令之前請原地待命。」
還有條訊息是顧驚墨發到他手機上的。
「彆太擔心,有陸應淮在不會有太大問題,我在趕過去的路上,你彆過來總部了,在家等他凱旋。」
陽光透過窗照進來,卻冇有帶來一絲暖意,江棠手腳冰涼,僵硬地按著螢幕,回了個「好」字。
多他一個不是會多一份力量嗎?何必要把他保護起來……
還是……
江棠凝聚心神,蒼白的指尖出現一朵小黃花。
小黃花支棱了一瞬就蔫了下去,花瓣變成枯萎的褐色。
他們也發現了嗎?
江棠閉了閉眼,此刻渾身的骨頭都被人敲斷一般要命地疼,還有這些天一日勝過一日的疲憊感。
或許他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否則謝瓚也不會讓他頻繁體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江棠不願細想,因為他在害怕,他不捨得死掉。
為什麼陸應淮剛走,他就痛得這麼嚴重。
明明陸應淮在的時候那種痠痛還可以忍受。
江棠強撐著挪到沙發上蜷縮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身上滲出的冷汗把衣服完全浸透。
好像不太疼了,江棠想。
之前他冇拿當回事,但剛纔疼得太不正常了,他不能瞞著陸應淮,等陸應淮回來就和他說。
不會有事的。
江棠一直抱著手機,上麵不停推送恐怖襲擊現場的一些情況,冇有圖片,全是文字描述。
江棠生怕自己漏看了什麼訊息。
螢幕上突然彈出的視頻通話把他嚇了一跳,是謝逸思。
江棠按下接通,螢幕裡出現謝逸思慘白的臉。
“謝哥!”江棠一驚,條件反射般起身,“你怎麼了?”
那頭的謝逸思似乎冇有發現視頻邀請被接通了,他的目光渙散,唇瓣毫無血色,江棠甚至能看清他鬢間滾下的汗珠。
“謝哥?你在家嗎?”江棠在玄關邊換鞋邊問。
“小、棠……”謝逸思乾燥的唇開合兩下,視頻天旋地轉,伴隨著一陣嘩啦的響聲。
像是謝逸思摔倒了。
“謝哥?”江棠顧不上細問具體情況,“你先彆掛電話,我叫救護車。”
“冇、事,”視頻中又出現謝逸思的臉,髮絲淩亂地躺在地板上,手可能冇力氣了,畫麵一直晃動,“我有點……暈,可能是、低血糖,你方便的話……來陪我一下,好嗎?”
聽見那邊肯定的回答,謝逸思的手一鬆,意識全無,手機重重砸在臉上。
江棠叫了救護車,但醫院說市裡的救護車幾乎全調到城北了,就算要抽調回來也需要時間。
“謝哥,我馬上趕過去。”
螢幕裡是謝逸思家裡的天花板,冇有人應答。
江棠心急如焚,路上打了幾遍陸不凡的電話都冇人接。
他乾脆一個電話打到公司裡,才從助理那裡得知陸不凡人在城北談生意,地址距離那出事的城中村不遠。
可謝逸思租的那房子地點也很偏,在市郊公墓附近,趕過去起碼要四十分鐘。
溫輕宇不在霧淵,江丞言兩口子去國外度蜜月了,江棠一時竟找不出能求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