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而謝逸思或許無法再等很久了。
晚上收到謝逸思簡訊後江棠躊躇了很久。不知道怎麼跟陸應淮開口。
上次受傷之後陸應淮就有些魔怔,他恨不得把江棠變小揣在兜裡帶著,隨時隨地都要和江棠呆在一起。
但江棠答應了謝逸思要保密,所以跟陸應淮也不能說。
想來想去,江棠從陸應淮懷裡抬起小腦袋:“哥,你說我是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陸應淮結實的臂膀環繞著他,嗅著江棠身上苦澀的香味,有些困了,閉著眼睛“嗯”了聲。
“那我是不是該擁有一些自由?比如單獨行動什麼的……”
陸應淮的眼睛睜開條縫,問:“約了人見麵?”
江棠:!!!
“你怎麼知道的?”
陸應淮打了個哈欠放開江棠平躺下來:“寶寶鋪墊得太長了。”
“啊?”
“這種事直接說就好,”陸應淮又轉回來,手掌撐著腦袋看江棠,“寶寶不用那麼小心。”
江棠抿唇望著他。
“接下來寶寶是不是又要開導我,受傷是正常的事情不需要過於擔心之類的?”陸應淮有些無奈,“我不是要限製你的自由,隻是怕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會受傷害。”
他當然知道一段正常的關係就是該彼此關心,彼此尊重,給彼此留足個人空間。
陸應淮有心魔,但這不是他禁錮江棠的理由。
“明天注意安全,有問題立刻給我打電話。”
陸應淮是江棠的,但江棠是自由的。
他不能以愛為名綁架江棠。
陸應淮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個瞬間變成這樣的,可能江棠受過太多次傷,讓他無法放下心來。
標記消失後謝瓚特意喊他們倆去做了全身的檢查,檢查結果是江棠很健康。
江棠該有自己的秘密,而不是總活在他的目光裡。
江棠眨眨眼睛,湊過去親吻陸應淮:“不要為我擔心。”
陸應淮心說,我做不到。
可他麵上隻是“嗯”了聲,算是答應了。
除了謝逸思,還有另外一個人約江棠見麵。
是溫輕宇。
江棠兩頭溝通過,最後一致決定三人在溫輕宇的私人空間見麵。
陸應淮把簽好字的請假條和車鑰匙一起交給江棠,冇有問他和誰見麵。不管見誰,都是江棠的自由。
“注意安全。”他對江棠的駕駛技術是放心的,畢竟騎刹車失靈的摩托車都敢飆到一百九。
“是見溫先生,”江棠說,“不要擔心。”
“好。”
溫輕宇的私人空間不是他家,而是在一條地下商業街裡麵很不起眼的一個門麵。
這條地下街生意慘淡,不少店鋪都倒閉了。走廊裡垃圾灰塵成堆,一間間玻璃門上掛著落灰的U型鎖,透過臟兮兮的門可以看見裡麵亂七八糟的建材貨架。有的玻璃門內拉著窗簾。
隻有零星幾家店勉強維持營業,連音響都懶得打開,門內燈光昏暗,死氣沉沉的。
溫輕宇帶著他們七拐八拐,最終停在一間和彆的倒閉店鋪冇區彆的店門口。
看上去很有潔癖的溫輕宇抓起臟兮兮的U型鎖連擦都不擦一下就用鑰匙打開了。
扯開黑色的窗簾,三人進了屋,溫輕宇又把窗簾拉上了。
那窗簾很厚重,裡麵燈光大亮,從外麵看也不會有半分透光。
溫輕宇帶他們倆進了裡麵的隔間纔開燈。
裡麵是間茶室,裝修簡單,隻有茶幾、茶盤和一些常用的茶具。
謝逸思不想去人多的地方,溫輕宇才提議來他這裡,安靜且無人打擾。
溫輕宇燒水燙茶具。
他找江棠其實冇什麼事,隻是單純想要見一麵。
謝逸思腺體不舒服,本來是想找江棠陪他去看醫生的,但他又不想去人多的地方,一開始甚至想要找個黑診所隨便看看。
但本著對安箏的腺體負責的心態,他又做不到真去黑診所,所以整個人都很糾結。
剛好溫輕宇也約見麵,江棠就提議讓溫輕宇幫忙看一下。
正好溫輕宇專業對口。
溫輕宇倒完茶才仔細觀察了謝逸思的臉色:“最近很辛苦吧?”
他開門見山直入主題:“腺體是有些發炎和排斥症狀,但不難解決,隻需要一個永久標記。”
這恰恰纔是最難的。
陸不凡不會永久標記他,他也不再渴望了。
溫輕宇讀懂了他的表情,歎了口氣:“彆的方法都治標不治本,注射藥劑能夠緩解,但隻是減少痛苦而已,並不能真正有效地治療。”
謝逸思很平靜:“我還有多長時間能活?”
驚訝於他的直白,溫輕宇愣了一下:“大概一兩年?已經出現排斥了,不永久標記好不起來。”
謝逸思垂下眼眸仔細想了想:“我好像也冇有什麼要做的事了。”
家裡不要他,陸不凡不要他,他也不想要自己。世界上冇有什麼值得留戀的,能夠早些死掉對他來說是個好訊息。
至少他不用再揹負愧疚。
茶室裡麵安靜下來。
“藥物會損傷腺體嗎?”江棠問。
“不會,”溫輕宇答,“會讓腺體不那麼難受,看上去也冇有老化,但……隻是安慰罷了。”
謝逸思卻抬起頭,眼裡有光:“在哪裡可以注射藥劑?”
溫輕宇疑惑地偏了偏頭,他明明感覺眼前人不在乎痛苦,又為什麼要去注射……
謝逸思蒼白地笑了一下:“我得儘力保護好安箏哥的腺體,既然有辦法讓它好受些,我當然要試試。”
他說這話時語氣溫柔,眼眸堅定。
言畢輕歎了口氣:“我永遠比不過故去的人,也從來冇拿自己和安箏哥相提並論過,安箏哥是我的貴人,這是我能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這不能延長你的壽命。”
“我知道,我不需要延長壽命。”謝逸思莞爾。
他打算為自己活一場的,可得知自己也冇有多長時間可活了,他又不想強迫自己為自己了。
他本就不是會為自己活的人,索性隨心去吧。
“這藥劑還冇有在市麵上流通,謝醫生那裡應該有渠道,”溫輕宇道,“如果你不方便,我也可以找到購買渠道。”
“那就麻煩你了。”這事謝逸思也冇打算讓謝瓚知道。
讓親近之人擔憂,還不如告訴陌生人。
除了江棠。
謝逸思很喜歡江棠,不僅因為他救過自己的命。
如果安箏還活著,應該也會很喜歡他吧。
溫輕宇加了謝逸思的聯絡方式:“有訊息我會聯絡你。”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
三個人喝了一下午的茶,天南海北聊了不少。
主要是溫輕宇和謝逸思在聊,江棠在聽。
來時是江棠接了謝逸思又接溫輕宇,按道理講是該先送溫輕宇回去,但溫輕宇說還有些話要和江棠單獨講,便先送謝逸思回去了。
隻剩下兩個人時,溫輕宇開口:“我輾轉打聽到了一些訊息,江先生,我有個冒昧的請求。”
江棠目視前方,應道:“您講。”
“本來這個訊息是不流通的,但我從謝醫生的助手那裡得知了,”溫輕宇道,“江先生破譯了一個Omega身上的晶片,是否有可能破譯我的?”
江棠愣了一下。
“你……”他一時忘記使用敬語,“可你是個Alpha。”
溫輕宇也愣住了:“他們隻改造Omega嗎?”
“不是改造。”隻是精神控製而已。
江棠不知道他們的目的,這世界上變態多了去了,不是每個人作惡都有明確的動機。
但夏淩以前跟他提起過,有一種實驗可以把低等級的Alpha變成S級。
之前丁佑就是個失敗的例子,難道溫輕宇他也……
溫輕宇驗證了他的猜想:“我是再生S級,從結果上看,他們應該成功了,但是……”
那些人在每一個實驗體身上裝了晶片用來精神控製,導致溫輕宇剛回研究所時一度認為自己是那個改造研究所的臥底,負責竊取機密的。
後來他及時醒悟纔沒有釀成大禍。
“他們的精神控製失敗了?”
“對,但是多少還是有影響,”溫輕宇說,“這些天總是恍神,跟你在一起會好受一些,可能S級Omega真的有些淨化能力。上一次差點被控製,也是在見了你之後好起來的。所以打聽到你可以破譯晶片,就貿然提了這個請求。”
溫輕宇本來是A級。他並不在乎等級高低,一心撲在科研上麵。S級的能力對他來說可有可無。
後來經過他的研究發現,似乎因為他冇什麼世俗的慾望,所以可以從精神控製中掙脫出來。
所以他推測這個實驗是有前置條件的。
生性純良正直、有自己的信仰、冇有太多掠奪本能的人容易改造成功,但不容易進行後續的精神控製。
貪婪成性、有掠奪慾望的人改造不會太成功,他們一樣可以成為S級,但能力實際是達不到的,例如丁佑。但他們可以順利被精神控製。
“我冇有把握。”江棠說,“可以試試。”
他不確定改造Alpha的和當年綁架桑頌的是不是同一個研究所的,如果他們的精神控製晶片是同一種東西,那麼至今三年時間一定是有所升級的。
上一次破譯他已經很吃力了。
“好,無論成功與否,我都很感謝你,”溫輕宇道,“我聽說SA前段時間進了很多S級Alpha,目前他們的目的還不明確,請你們務必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