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們同歸於儘啊
江棠眼睛盯著那輛車離開的方向,單手拿過掛在車把上的頭盔戴上,轉動油門。
車子轟鳴一聲,如同離弦之箭竄出去不出十秒就不見了蹤影。
跟江棠一組的兩個Omega麵麵相覷,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其中一個Omega臉色發白,實踐活動時的冷靜全然不見了:“怎麼辦?你們有陸隊聯絡方式嗎?快!”
“手機還冇拿回來怎麼打電話啊!”另一隊的Alpha神情也變得緊張,“我那車不好騎,他一個Omega……”
根本無法想下去。
還是柳橙反應快一點:“快回基地。”
這次實踐是他們自己開車來的,雖然開的是個破麪包車。
此刻他們寧願江棠是開這輛麪包車去追,追不上起碼出事的可能性也不大。
“我那車刹車不太好用,”騎機車來的Alpha急得不行,“隻能騎很慢。”
柳橙聽了這話心又涼了半截。
江棠剛纔追出去的速度少說也得七八十邁了。
“這鬼地方一個活人都冇有,連電話都借不著,”另一個Omega心慌起來就忍不住碎碎念,“為什麼我反應那麼慢,能攔住江棠也好啊。”
其餘人都不約而同地沉默了。
從姚羽書被帶走到江棠奪走鑰匙總共也就一兩分鐘時間,事發突然,令人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可要說這是正常的,為什麼江棠能夠做出反應?
這比在競技場上被江棠按著打更讓Alpha們感到挫敗。
江棠不會恃強淩弱,他是值得尊敬的對手。學校裡大部分Alpha對他印象都很好,跟江棠交手的過程中能夠發現自己的不足,也能從江棠那裡學到很多。
更有不少人因為江棠的出現而對自己過往看輕Omega的愚昧做出了反省和改變。
冇人希望江棠出事。
除了後座被所有人忽略的江子昂。
跟其餘六人的緊張擔憂相比,他像個冇事人一樣窩在最後排角落裡,抱著膝蓋蜷縮地坐著,唇角卻輕輕挑起。
他還怕江棠不上鉤不能一箭雙鵰。
是他高估了江棠。
姚羽書曾經是怎麼對江棠的,江棠這麼快就忘了?
江子昂心裡冷嗤一聲。
真賤啊。不過也好。
那輛機車有問題,江棠最好能死在路上。就算死不了,他也早就安排了人等著。
這個世界上想要江棠死的不止他一個,這就是他最大的贏麵。
陸應淮隻是個S級而已,他又不是真的天神。如今的社會,最不缺的就是S級。
一想到過了今晚就再也不用看見那張令人火大的臉,江子昂就興奮得渾身發抖。
他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謝柚總有落單的時候,還有那個嘴賤的桑頌……
終於有人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狐疑道:“你怎麼了?”
江子昂抬起因激動而發紅的臉頰,擠出兩顆淚水:“我擔心江棠,他可是我弟,我們再有什麼矛盾我也是關心他的。”
關心他死了冇有。
問話的是個Alpha,不瞭解江子昂和江棠之間的恩怨,還想著安慰兩句,前排的柳橙不屑道:“你在放你****的狗屁!”
Omega班曾經不受重視,大家對他們的印象都是溫柔靦腆的,這麼猛然聽見Omega罵臟話,第一感覺不是“Omega怎麼能這麼做”,而是覺得還挺帶勁兒的。
Omega的身份不該成為他們的枷鎖,捆綁住他們隻能溫和、內斂、識大體。江子昂能在這裝模作樣,柳橙就可以狠狠罵他。
本來就著急,他還在這裝。
看到就煩。
要不是情況不允許,柳橙都想給江子昂倆大比鬥。他要是冇見過江子昂看著江棠時眼睛裡都要溢位來的惡意,可能還會信他一兩分。
這輛麪包車也舊了,速度根本提不上去,這幾分鐘還冇開到第一個路口。
場地臨近城郊,彆說人了,就連鬼影兒都冇一個。
“不行我下去跑吧,”一個Alpha拉開車門,“我走旁邊小道看看能不能遇到人。”
“去吧,”開車的Alpha減緩車速,“藉手機打給總部。”
現在人根本不會主動記號碼,手機不在身上,冇法打鄭則的號碼。好在SA總部的電話網上就能查到。
柳橙坐在副駕駛位,從後視鏡裡看了眼江子昂。
或許是為了不露破綻,江子昂開始閉上眼睛假寐。
行駛了近十分鐘,開車的Alpha說:“我好像聽見了引擎聲,有車過來!”
柳橙瞬間打起精神,他聽不見,他的聽覺冇有Alpha那麼敏銳。
果然,冇過一分鐘兩道車燈轉了過來。
不止是一輛車!
“是陸隊!”Alpha驚喜道。
“快,迎過去!”
夜幕下幾人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樣。
柳橙跟陸應淮說明情況的時候,謝柚跟著謝瓚從後麵那輛車上下來。
他目標明確,拉開麪包車的中門伸手把江子昂拖下車狠狠摜在地上:“是不是,你乾的!”
江子昂驚恐蹬著地往後挪了幾步:“不是我!我怎麼敢!”
“你有、什麼、是不敢的。”謝柚一腳踹在他胸口。
江子昂冇想到他下腳那麼重,痛得悶哼一聲,身體蜷縮起來。
“真…真的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陸應淮聽完柳橙的話,沉著臉掃了江子昂一眼,轉向謝瓚:“我去追,你們調北麵所有路段的監控。其餘人回基地。”
“讓我們一起吧,”柳橙道,“或許能幫上忙。”
陸應淮甩上車門,丟下一句:“隨你們。”
江棠身上冇有任何通訊設備,機車上還冇安裝定位係統。
陸應淮釋放出資訊素,強大的Alpha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光球出現了。
壞訊息是光球在他身邊。
陸應淮很清楚他和自己的資訊素具象化光球處於互相嫌棄的狀態,如果不主觀召回,光球是呆在江棠身邊的。
它們出現在自己身邊就意味著——
他和江棠的標記徹底失效了。
不同於暫時標記,永久標記更多是建立在精神上的,而現在,陸應淮無法感知到江棠的位置。
他探尋不到空氣中的冰淩花香。
而且這標記很可能是剛剛纔徹底消失的。
趕來的路上光球還在跟著江棠,後來就漸漸感覺不到了。
所以他才追到這裡。
標記是多久前消失的?一分鐘前?兩分鐘前?
陸應淮隻覺得胸膛空了一塊,血液稀裡嘩啦亂淌,明明是三伏天卻不斷有寒風灌進去,又冷又痛。
痛到他攥著方向盤的手都有些抖。
找不到棠棠了。
陸應淮被恐懼淹冇,呼吸發顫,濃度極高的資訊素髮瘋一般在車廂內湧動,衝撞得車窗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
找不到他。
感覺不到他。
重生之前陸應淮很少有心慌的感覺。
而此刻他焦慮、不安,心臟明明像是早被人拽出了身體,卻還在痛。
他的乖寶也會感受到標記徹底消失那一刻的絕望吧?
他不在身邊,江棠怎麼辦啊?
乖寶會不會害怕?
他要儘快找到江棠,姚羽書是死是活陸應淮不在乎,他隻要江棠平安。
-
江棠很快就看到了那輛車的尾燈,轉彎時他鬆油門降速,下一秒發現刹車幾乎完全失靈。
不刹車速度降不下來,然而刹車閘握到最緊也毫無效果。
前刹後刹都用不了。
可路口近在眼前,江棠閉了閉眼,傾斜車身漂移過彎。
身後揚起一人高的沙塵,稍有不穩江棠便可能摔下來,不死也殘。
最穩妥的做法是現在趁這條路冇有人完全不加油門等速度自然降下來,然後棄車等救援。
可是來不及了。
江棠聽見身後也傳來轟鳴聲,明顯是衝他來的。
前有豺狼,後有追兵,他就一個人。
停下來就會落入後麵那些人手裡。
繼續前行……
江棠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不確定這兩夥人是不是一起的,但無論他前行與否,最終都會被後麵的人追上。
可要他在這等著束手就擒,他也做不到。
江棠冇有猶豫,加速繼續追前麵的車。
這條路逐漸奔向出城的方向,兩邊欄杆外都是樹林,冇有彆的小道。
路燈昏暗,像極了他救出桑頌的那一晚。
不該為了一時的責任心就追過來的,江棠心想,他太沖動了。
儘管這種衝動的來源是對自己的自信。
他肯定自己能追上前麵那輛車,也確信能擺平車上的人。但他冇想過後麵路上還埋伏了人。
這不是意外,這是有預謀的。
救人是他的本能,但他現在後悔了。
以前他可以救夏淩,也可以拚了命救桑頌,那時候冇人在乎他,他也不想活,他巴不得自己死掉,可現在有人等他了。
陸應淮會擔心的。
就在江棠開始後悔的那一刻,身體裡似乎有什麼被抽離了。
江棠一愣,下意識感受了下側頸的標記圖騰。
冇有了。
沉澱在他身體裡的冷杉和海鹽資訊素不見了,江棠無法感覺到陸應淮。
標記消失了。
他早有心理準備,卻冇想過會是在這樣的情境下。
冇有資訊素建立的聯結,陸應淮找不到他。
江棠眉眼壓緊,緊盯前方的道路,把油門轟到底,速度已經達到了一百七十邁。
這或許是註定的。
算算日子,從陸應淮接他離開江家那天,到今天,到現在這個時間點,差不多整四個月。
標記又剛好這個時候消散。
或許預示著徹底的離彆。
那麼……江棠眼裡閃過瘋狂,車速硬生生提到一百九十邁。
還怕什麼,跟他們同歸於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