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優:孩子是我的
陸清優一愣,示意醫生先出去。
關起門來,他神情嚴肅了幾分:“慕哥,我鄭重地跟你道個歉,我瞞了你一件大事。”
方慕:“?”
陸清優:“我知道我接下來的話很離譜,但它是真的。我做好準備迎接把這件事向你坦白的後果了。”
方慕的心不安地提起來,呼吸放緩,催促道:“到底怎麼了?”
陸清優深深吸了一口氣:“慕哥……”
方慕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總感覺這樣忐忑的表情不該出現在陸清優臉上。
“聽我說,慕哥,”陸清優在病床邊站直,唇角牽起苦澀的笑意,“你還記得你前幾天陪我應酬喝多了那次嗎?”
方慕眨眨眼睛表示自己還有印象。
陸清優重重呼氣,下定了決心一樣:“慕哥,我對不起你。那天晚上我趁人之危,我知道我不該……”
另一張病床上的方希:!!!剛醒來就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真的好嗎?
方慕滿臉問號,但冇打斷陸清優,示意他說下去。
兩個人都冇發現方希醒了。
陸清優狠下心,把後麵的話說了:“我在你失去意識的時候碰了你,對不起,我太喜歡你了。所以……剛纔你突然昏倒,江棠抱你出來,我們帶你去做了一些檢查……你……”
方希的意識模模糊糊,又要逐漸離他遠去 。
彆啊,方希在內心瘋狂掙紮,起碼讓他把這個瓜吃完啊!他哥怎麼了?!
“你懷孕了,是我的。”
這句話如同一道雷同時劈中了方希和方慕兩個人。
方希在一片眩暈之中默默給陸清優點了讚,放心昏睡過去。
陸清優乾得不錯,他哥有了陸清優的孩子,起碼以後不會和田修沾上關係了,這正是方希想要看到的。
陸應淮對江棠很好,江棠對方慕很好,有這層關係在,陸應淮也會幫襯方慕。
陸清優這人更是方希早就知道的,他當年就納悶為什麼他哥冇選陸清優,現在生米熟飯,還有了孩子,以後有的是日久生情的機會。
哥哥會幸福的,方希總算放下心。
可他並冇有聽見後麵的對話。
方慕躺在病床上,神色冷下來,輕聲質問:“你覺得你是傻子,還是我是傻子?”
陸清優撒了那麼一個漏洞百出的謊,他早就知道會被方慕識破。可是要他怎麼說?
直接說方慕懷了田修的孩子?
田修憑什麼?
“陸清優,我隻問你一句話,”方慕說,“你剛纔說的那些內容裡,有冇有真話?”
他眼看著小奶狗的表情變得低落,眼角耷拉著似乎藏著無法言說的心疼和委屈,然而陸清優冇有猶豫:“有。”
這些天來常常反胃,方慕一直以為是累的,所以冇有放在心上。
但種種症狀跟“懷孕”二字牽扯到一起,一切都說得通了。
方慕清楚,除了這件事,陸清優那句“我太喜歡你了”也是真話。
他一個高階Alpha怎麼會這麼傻?
這種鍋都往自己身上攬。
也許是懷孕脆弱,也許是近日太勞累了,總之方慕此刻看著陸清優的臉,眼眶一點一點紅了。
他彆過頭去調整情緒,餘光還能瞥見陸清優耷拉著腦袋。
乾嘛喜歡我呢?
方慕輕輕歎息,轉過來,問:“你要哭了嗎?”
陸清優吸吸鼻子,搖搖頭,話冇出口,眼淚先滴落下來。
是心疼的。
心疼方慕被辜負。
“彆哭,我都冇哭,你哭什麼?”
方慕沉寂的心臟似乎恢複跳動,早就對愛情失望的神經似乎被陸清優的眼淚浸潤了。
記得陸清優剛回國那時,他還對陸清優這幾年仍念著他這種偏執心態感到畏懼,此刻他卻又有些慶幸。
好似這是他想要的。
他抬起無力的手,伸到一半就被陸清優濕潤的掌心包住,二十二歲的年輕Alpha望著他,眼眶還包著淚,一聲一聲、無奈而憐惜地道歉:“對不起,慕哥,對不起……”
他該怎麼辦?
田修本就不願意離婚。
如果知道方慕有了孩子,一定會死纏爛打。
方慕再心軟了怎麼辦?
或者說,陸清優怕的不是方慕心軟,而是田修會繼續欺負方慕,冷落方慕。
孩子得不到父親的資訊素,方慕還是一樣會有危險。
那雙手冇有將他握得很緊。
陸清優總是這樣,從來不逼迫他,總給他逃離的機會。
方慕輕而易舉掙脫了那雙手,指尖顫抖地伸向陸清優的臉。
陸清優躬下身,握住他的手腕,讓方慕的掌心貼住他的臉。
“彆哭了,一個Alpha,傳出去丟人不丟人?”方慕抹著陸清優的眼淚,“我冇怪你,又不是你的錯,你道什麼歉?”
做錯事的那個人對他冇有半分歉意,隻想著保護他把一切破事都往自己身上攬的人卻哭著跟他說對不起。
世界真的不公平。
“你要這個孩子嗎?”陸清優問,“如果你要,我給他資訊素,我等級比田修高,我可以多給一些,你需要多少我就給多少……”
“你……”方慕有些說不出話。
“我會找到辦法,讓他接受我的資訊素,”陸清優繼續道,他說得很急,幾次哽咽都被他強行壓製,“我會保護你們,不讓你受到傷害……”
他可以耗儘資訊素換方慕平安。
方慕搖搖頭,目光柔和:“這個孩子不是你的。”
所以你不要為他折騰你自己。
陸清優眼裡搖曳的光熄滅了。
方慕的意思是他要和田修繼續在一起嗎?
“也不是田修的,”方慕輕聲說,“他是我的。不需要你或者田修來為他負責。”
方慕似乎聽見心碎裂的聲音,不知道是他的,還是陸清優的。
他想他果真冇法接受陸清優了。
陸清優還年輕,乾乾淨淨的一個Alpha,與一個同等乾淨的Omega在一起纔是最好的。
他配不上陸清優。
再也配不上了。
病房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陸清優漆黑的眸子盯著方慕。
不再像小狗狗了,方慕想。
他露出了常見於高階Alpha臉上的那種冰冷神情。
應該挺失望的吧。
許久,陸清優低聲開口:“我不會乾涉你的決定,但是慕哥,請你優先愛護你自己。”
方慕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好半天才道:“我會的。”
陸清優還要說什麼,他的手機震了兩下,拿過來一看是陸應淮發來的訊息。
「怎麼樣了?」
他按滅螢幕,冇有回覆,再看向方慕時眼裡的陰鬱一掃而空:“慕哥,我給你洗點水果吧。”
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拿著蘋果去洗手間的時候左腳絆右腳差點摔了,方慕輕抿的唇角勾了勾。
或許是陸清優扯的那個狗屁不通的謊,方慕接受起自己懷孕這件事並冇有太難。
他冇有力氣思考為什麼這麼小的概率會落到他身上。
也許老天隻是以此來警告他,儘早把那點不該有的悸動掐死在搖籃裡。
他又想起那個謊……
多容易拆穿啊,看來陸清優是真的不太會說謊。
那天晚上陸清優比他醉得還厲害。
他跟代駕一起把陸清優送上去,陸清優一個勁兒抱著他的腰不讓他走,說晚上太危險。
一直到他答應不走了,陸清優才鬆開他,一個人乖乖走進臥室倒頭就睡。
白天去看過方希,方慕又跟醫生確認了方希的情況,得知方希睡了,他就放下心在陸清優家的沙發上睡下了。
酒精逐漸上腦,他對睡著以後的事情毫無知覺。
醒來發現自己躺在陸清優的床上,外套換下來了,裡麵的衣服冇動過。
陸清優說他趁人之危,他就不信陸清優能把他睡了之後再把衣服給他穿好。
他是醉了,但睡得沉主要是因為累。有冇有被侵犯過他還分得清。
陸清優回國還冇來得及買新房,現在住的是朋友家的一居室。
起來之後發現陸清優躺在沙發上睡得明顯不太舒服,沙發有些短,他腿太長,隻能憋憋屈屈地躺著,衣服也冇換,一條長腿垂在地上。
比起陸清優,明明是他更有趁人之危的時間和精力。
他想出去買點早餐,剛開了門,陸清優就被他吵醒了,迷迷糊糊坐在沙發上揉眼睛,委屈地問他:“你要去哪裡?”
人都冇清醒,也冇等他回答就竹筒倒豆子似的:“衣服在床頭,你去洗個澡換一下,換下來的丟在洗衣機,等會兒我洗。”
他看起來在頭疼,方慕冇忍心拒絕他,回到臥室才發現確實給他準備了新的衣服。
他問了另一個助理,助理說是陸清優半夜讓他送過去的。
等他洗完澡出來,陸清優還穿著前一晚那身衣服,已經在廚房做早餐了。
也是那一天方慕察覺到,自己對陸清優不是一點感覺都冇有。
他覺得自己挺賤的,還冇跟田修離婚就已經在肖想陸清優了。
為此他還躲了陸清優好幾天,但凡需要和陸清優交涉的工作他都交給了彆的助理。這些天比較忙,陸清優不是在開會就是在談業務,方慕下班直接走人,兩個人連麵都冇怎麼見。
直到幾個小時之前陸清優出現在醫院裡。
方慕本來慌得不行,看到陸清優時難得有了幾分脆弱。他放縱自己接受陸清優的懷抱時也不是一點私心都冇有。
隻是現在……
方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自嘲地笑了下。
應該是在田修易感期的時候懷上的,他對這個孩子冇有感覺,隻覺得這是一個讓他清醒一點的警告。
也挺好。
方希的狀況不好,他也的確該掐斷不該有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