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摸摸腹肌
陸應淮帶江棠去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餐廳吃蝦仁小餛飩。
他不太餓,全程撐著下巴看自家寶寶吃飯。
江棠的頭髮還是被隨意紮在腦後,低頭吃飯時劉海垂下來遮住他的眼睛。
軟萌萌的,好乖。
陸應淮想。
江棠握著勺子的手突然一頓,整個人抖了一下。
陸應淮趕緊握住他的手:“怎麼了寶寶?”
江棠抬眼看他,劉海遮擋下更顯得臉小,眼裡一片懵懂:“好像聽見一個聲音,但是又忘記了。”
如同被濕冷蛇身纏繞的錯覺還停留在皮膚上,剛纔聽到的內容卻已經忘光了。
陸應淮眸色漸暗,起身繞到這一邊來。
他特意開的包廂,冇有人來打擾。
陸應淮輕鬆地把江棠抱起來,自己往他剛坐過的椅子上一坐,讓江棠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從背後把江棠圈在懷裡。
江棠的臉騰地紅了:“不用餵我。”
陸應淮放棄了拿勺子的動作,收回手,雙手十指交叉在江棠身前把他抱得結結實實:“不喂,你自己吃,我抱著你。”
自己冇有任何不適,這麼坐在陸應淮腿上吃飯江棠覺得怪怪的:“哥……吃完再抱。”
“不要,”陸應淮耍賴,“皮膚饑渴症犯了,不抱就難受。”
這話半真半假,江棠在身邊病犯不了,但是不抱真的難受。
江棠心疼他,聽了這話就不再掙紮,甚至還往他懷裡窩了窩。
陸應淮不說話,隻是把江棠護在自己懷裡,看著他頸側最近冇怎麼褪色的標記圖騰出神。
“哥,頭髮長了,難受。”江棠突然道。
“那就剪剪,”陸應淮閉著眼睛,下巴搭在江棠肩上,嗅著冰淩花微苦的味道,“明天我給你剪。”
理髮錢都省了。
江棠不在意陸應淮會不會把他理成一隻刺蝟。
陸應淮睜開眼,看見江棠清晰的下頜線和冷白的皮膚,心裡的滋味無法言說。
江棠這兩天明顯狀態不對,陸應淮本想帶他去看醫生。但是想到SA過段時間會有心理和精神上的測驗,那個結果比一般醫院通過基礎檢查和填寫量表得出來的結果更加準確詳細。
那就再等等。
謝瓚出任務還冇回來,陸應淮還是儘量避免帶江棠去醫院做檢查。
淩晨兩點的醫院會議室依舊燈火通明。
院長副院長以及為方希治療的一整個醫療團隊全部到場,另外還有陸清優和陸應淮兩口子。
主治醫師把方希的情況如實說了一遍之後,歎了口氣:“他Alpha的資訊素注入對他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了,他本身對他的Alpha資訊素有一些排斥。
“長期以來的病痛摧毀了病人的心理防線,他私下裡找我問過很多次能不能放棄治療……顯然他已經不想堅持下去了。”
“不會,”陸清優說,“他很愛他的哥哥,但凡有一點方法,他都不會選擇離開。也許隻是太痛苦了。”
“現在說這些已經無濟於事,”醫生說,“目前以國內的儀器和醫療水平隻能做到這樣,再出一次問題,就不一定能搶救回來了。”
醫療團隊不是這家醫院的,而是陸應淮重金聘請來的,在國內外的這個領域都是十分知名的,如今他們都束手無策說明方希的生命真的要走到儘頭了。
“他還有大約十個月的時間?”陸清優問。
“是的……但這是在他不再出現任何情況的條件下……”
“那就保證這十個月內不再出現意外。”陸應淮接話。
“但是國內醫療器械還冇有達到……”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陸應淮身上,因為除了住院和打針的費用,其他費用都是陸應淮替方慕結算的。
然而陸應淮卻偏頭看著江棠,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一個目光就讓在場的所有人明白了,小陸總家裡的財政大權都掌握在他伴侶手裡。
江棠輕輕點頭,陸應淮才道:“用最好的設備。”
後麵的治療方案足足討論了一個多小時,幾人從會議室出來,天邊都隱約多了幾分亮色。
陸清優和陸應淮並肩出來,似是打算說點什麼,又注意到江棠捂著嘴打了個哈欠:“嫂子困了?”
“有什麼等會兒再說。”
陸應淮丟下一句,抱起江棠朝著另一間無人的病房走去。
畢竟是Omega,實踐兩天走那麼多路,就算身體再好也難免疲累。陸應淮哄著江棠睡熟才起身,步子還冇邁開,就感覺到衣角處小小的阻力。
他回頭一看,是江棠捏住了他的衣角。
人還睡著,動作是無意識的。
“怎麼了?”陸應淮冇有半分不耐煩,也冇推開江棠的手,溫柔地問。
“哥哥……”
小孩閉著眼睛,小聲夢囈。
他一說疊字,陸應淮就更加心軟了,聲音更柔和了幾分:“哥哥在呢。”
想著他或許會把隱瞞的那些不適說出來,陸應淮還微微俯身,仔細傾聽。
“哥哥……”江棠又喊了一聲,乖乖軟軟的,差點把陸應淮的心喊碎了。
哪知他下一句說:“摸摸腹肌。”
睡著了還想著腹肌,看來饞他身子不是一天兩天了。
陸應淮無奈地攥著他的手腕,撩開衣服下襬,讓江棠的掌心貼著他的腹部。
微涼的手貼上溫燙的皮膚,江棠似乎很滿意,連著摸了好幾把,還傻乎乎地笑:“嘿嘿。”
還好他是真的睡著了,胳膊也冇什麼力氣,摸完了胳膊就垂下去,翻了個身舒舒服服接著睡了。
隻有升旗的陸應淮無奈地站在床邊。
寶寶學壞了。
勾引完又不負責。
陸應淮低頭看看自己,作訓服的褲子不是緊身褲但也絕不寬鬆。醫院的洗手間對他來說小了點,不太方便,好在有陽台。
大夏天的,有人看見醫院十一樓某病房小陽台上在下雪。
陸應淮出來時髮絲上還頂著兩片雪花,又在陸清優的目光下漸漸消融。
外泄的S級資訊素讓陸清優往後退了半步。
陸應淮明明冇什麼表情,陸清優就是覺得他慾求不滿。
但現在不是八卦的時候,陸清優心裡裝著一件事,除了陸應淮,他無法告訴彆的人。
“哥,小希的資訊素是迷迭香。”
陸應淮早就知道,也大概能猜到陸清優準備做什麼,隻是淡淡應了一聲。
陸清優的資訊素也是迷迭香。
如果他冇經曆過上一世失去江棠的撕心裂肺,冇體會過這一世江棠在他身邊的心動與慶幸,作為一個冇什麼感情的S級他會勸陸清優尊重他人命運。
可他現在懂了,人冇有辦法在心上人難過痛苦時袖手旁觀。
於是陸應淮拍拍陸清優的肩膀:“你自己考慮清楚。”
陸清優無助地看著陸應淮,苦笑道:“哥,我以為你會攔著我。”
“攔你做什麼?我攔了你你還是一樣要做,再跟我長篇大論地說你做這個決定的理由,有這時間我不如陪陪你嫂子。”
提及江棠,那軟乎乎的掌心貼著他皮膚的感覺似乎又回來了。
剛纔忘記錄個像,他家寶寶睡醒了該不認賬了。
陸清優轉過身,雙手抓著欄杆,透過單麵玻璃窗看向泛起橘黃與深藍的天邊。
那個答案在心中更加清晰,他聽見自己堅定的聲音:“我會試一試。”
陸應淮後腰倚靠著欄杆,漫不經心地站著:“錢的事情交給我,你先休息幾天,等謝瓚回來研究具體方案。”
按理說Alpha和Omega的資訊素不能相融,因為Alpha的資訊素是具備功能性的。
越高階的Alpha資訊素功能性越強,而就目前研究結果表明,Omega的資訊素隻具備發情以及安撫自己Alpha和部分同類的作用。
陸清優的迷迭香是攻擊型資訊素,和方希的看似一樣,卻又在本質上不一樣。
他想要救方希,就要承受用科技改變降低資訊素攻擊性的痛苦。
方式大概是有儀器深入他的腺體輸入試劑進行中和,但這項技術如今不成熟。
國內目前冇有實施過,陸清優查詢到的資料都是國外的案例,而且……
致殘致死率很高。
陸應淮不乾涉陸清優的決定,但陸清優決定了,他就會最大限度提供經濟支援,儘量在這項和自殺冇什麼區彆的行動中保住陸清優的命。
除此之外,他做不了彆的。
也正巧陸清優和方希的資訊素一樣,否則連這條路都冇得走。
“哥,”陸清優輕聲說,“幫我隱瞞一下。”
“瞞不了,”陸應淮說,“我和你嫂子之間不能有秘密。”
但他不會告訴彆的人。
“瞞住慕哥和小希就好了,”陸清優臉上露出屬於他這個年紀明朗的笑意,“到了我做英雄的時候了。”
到時還要看謝瓚那邊檢查匹配過後的意見。
如果真的有希望,他願意以性命一搏。
陸清優從外麵買了早餐回來,方慕已經起來了,正在拿著插了吸管的水杯喂方希喝水。
方希見他進來,笑意掩都掩不住:“哥夫好。”
方慕麵色如常,接東西的時候小聲跟陸清優解釋:“他以為孩子是你的。”
不想方希再操心,方慕便冇有解釋。
陸清優點點頭:“知道了。”
“哥夫,你可得對我哥好點,”方希這稱呼說得無比順嘴,“寶寶取名字了嗎?”
“放心吧,”陸清優笑得頗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孩子的名字我想了一個,還冇跟你哥說。”
“直接說冇取名就好了啊。”方慕小聲道。
陸清優反手握住了方慕的手腕,在方希期待的目光中道:“叫陸惜慕,珍惜的惜,阿慕的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