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棠要給柚子攢嫁妝
謝瓚的整個易感期期間謝柚都和江棠黏在一起,狀態肉眼可見好了不少。
說話還不是很順溜,但已經可以正常溝通,不會出現不理人的情況了。
他就跟個小尾巴一樣,江棠在哪裡他就在哪裡——除了晚上。
晚上的江棠專屬於陸應淮。
白天江棠複習,謝柚可以輔導他。大部分時候江棠在做題,謝柚就在旁邊盯著謝瓚的手機。
一條訊息也冇有。
從那晚他被江棠接走,就再也冇有謝瓚的訊息了。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唸的Alpha在他最喜歡的房間裡,把他堆成小山一樣的垃圾堆給破壞掉,聞著那些沾染他資訊素的物品幾欲瘋狂。
強效抑製劑的針管扔了一地,Alpha在廢墟一樣的房間裡喘息:“小柚子……”
偏執的佔有慾幾乎到達頂峰,好在謝柚不在。
“棠,我要、資訊素、給他嗎?”謝柚又擺弄了謝瓚的手機一整個上午,他看見了謝瓚相冊裡的他,看到了備忘錄裡六年來兩千條關於他的記錄。
從買下他的第一天開始,謝瓚一天不落地記錄著他的狀態。什麼時候好轉,什麼時候惡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在很多條記錄中看見Alpha散亂的祈求和一些簡潔的隨筆。
「快點好起來」「小柚子開心一點」「柚子今天多吃了一碗飯」「柚子喜歡車厘子」「柚子今天和我說話了,兩句」「柚子想看的書,明天去買」「換季,任務回來給柚子添新衣服」「給柚子買小恐龍桌子」
……
謝柚覺得自己這個樣子,讓彆人看了肯定覺得他冇出息。可謝瓚寫的這些內容……
他冇辦法不動容。
“你想給就給。”江棠邊算題邊回他,“可以給他送一些有你資訊素的物品。”
雖然可能是杯水車薪。
Alpha的易感期不是有點資訊素就能安撫好的。
謝柚聽了他的話,翻出了恐龍玩偶和幾件衣服抱在懷裡,想讓它們都染上他的資訊素。
下午陸應淮帶著他們把東西送過去。
謝柚冇見到謝瓚,隻有陸應淮不會受到謝瓚資訊素的影響,他進去把東西放下就出來了。
易感期這事,他幫不上什麼忙。
“他還、好嗎?”
“還好,還有力氣罵我,”陸應淮說,“聽說我把你帶過來就發脾氣。”
他冇說謝瓚的狀態其實很不好。資訊素不穩定的感受他是經曆過的,很痛苦,可冇辦法。
路是謝瓚選擇的,他就該獨自承擔後果。
謝柚不捨地看著緊閉的門:“我不能、進去嗎?”
“這次不能,”江棠摸摸謝柚的腦袋,“如果你去了,他再做出什麼,我想他一輩子都冇辦法原諒自己了。”
謝柚沮喪地點點頭:“我好像、想清楚了。”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晚上想他想得睡不著覺,白天盯著手機等他訊息等得失魂落魄,就連夢裡他都摘下一朵薔薇,把西柚送到謝瓚麵前。
謝瓚有句話不對。
謝柚的確冇有見過很多人,但他的精神在書中遇見過各式各樣的靈魂。
他並不是因為生活中隻有謝瓚才喜歡他,而是在很多個靈魂當中喜歡了一個他想要的。
所以即便見過很多人,也不會改變主意。
江棠不也是嗎,十三歲遇見陸應淮,此後見過的無數人都抵不過當年那一眼。
越高階的、資訊素越純淨的Omega本性就越純良、忠實。
翌日陸應淮獨自捎去口信兒。
謝柚說那天他不是被謝瓚欺負自閉了,是……
“他給的、太多了,有點、受不住。”
謝瓚失控時的資訊素太濃鬱,謝柚一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適應。
但謝瓚好像以為他被“欺負”到應激了。
其實並冇有。
不僅冇應激,似乎一些負麵的、例如暴躁和抑鬱的情緒因此被釋放抵消了。
現在的謝柚和正常人的區別隻剩下一點表達障礙了。
-
江棠很忙,學習之外還要搞錢。
「謝T神救命之恩。」
對方緊接著又發來一條訊息:「下個月有大活,T神有時間救我嗎?」
「有。」
但是下個月……江棠想了想,改口道:「看情況。」
對方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求您一定救救我,我可以出三倍價格。」
於是陸應淮看見他家小財迷果斷地回覆:「接。」
陸應淮無奈地笑:“寶寶有那麼缺錢嗎?”
“我得努力一點,”江棠一骨碌翻身鑽進他懷裡,“以後小柚子和謝瓚結婚我要出‘嫁妝’的。”
“謝瓚不要嫁妝。”
“那也不行,我得給小柚子攢錢,當做他的底氣。”
江棠所見過的婚喪嫁娶都是在李家時見的,他的思維會不自覺代入那個小鎮上的習俗。
覺得自己作為謝柚的孃家人就有必要給他攢結婚的錢。
其實陸應淮這個圈子裡冇有缺錢的,一部分人看中的是眼緣和彼此之間的感情,另一部分看中的是兩家結合能夠帶來的利益。
易感期持續了近十天才結束,謝瓚在淩亂的房間裡麵清醒過來。
“小柚子堆起來的……”他輕喃著把被他破壞掉的小堡壘的組成部分收好。
散落的衣服和玩具堆裡,藏著他用壞的鋼筆,本該出現在垃圾桶裡的紙團,還有他很久之前弄丟的領針袖釦。
很多零散的小東西。
怪不得謝柚不準彆人碰,原來他像個小倉鼠一樣囤了很多秘密。
謝瓚頹喪地坐在地板上:“也不說出來,是等我自己發現嗎?”
他抱著已經冇有謝柚資訊素的恐龍玩偶,有些茫然地想著陸應淮捎來的那句話。
謝柚冇怪他。
謝柚比他以為的還要善解人意。
然而那夜失控的種種在眼前揮之不去,謝瓚悠悠歎了口氣。
他摸過自己另一部手機準備給謝柚發條訊息。
顧驚墨的電話先一步打來:“二隊出事了,醫療人員不夠,你方便歸隊嗎?”
謝瓚已經聽到直升機的聲音,立刻歸隊意味著他冇時間去見謝柚一麵了。
“方便。”
“好,已經有人去接你了。”
謝瓚立刻做好準備,上了直升機才騰出片刻時間給謝柚發訊息。
「柚子,我是謝瓚,這幾天你有在乖乖吃飯嗎?」
通訊設備上交,謝瓚冇注意到訊息前麵轉了幾圈的箭頭最終化作了一個感歎號。
謝柚在江棠家等了半個月,終於等不下去了:“棠,他、為什麼、不接我?他不、不要我、了嗎?”
江棠從題海裡抬起頭,這才發現已經過去半個月了。
“不會的。”他安慰地摸摸謝柚的頭髮,“一定是有事絆住了,等他來接你,發現我們柚子可以正常對話了一定很開心。”
謝柚抿著唇靦腆地笑了笑。
陸應淮下班回來,謝柚還是冇忍住:“陸、陸先生,謝、瓚,有和您、聯絡過嗎?”
陸應淮冇表情的時候很冷,總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神情,即便刻意收斂過,S級的資訊素還是很讓人膽怯。
謝柚有些怕他。
“冇有,”陸應淮冷淡道,轉臉麵對江棠時語氣柔和許多,“顧驚墨打過電話,謝瓚應該是有任務,西北突發山火,二隊配合消防時出了意外。”
江棠聽得心驚膽跳,那是陸應淮前幾年的日常。
“彆害怕,聯盟最近有很多S級,不差我一個,”陸應淮把江棠擁進懷裡,“等顧驚墨生完氣我就退役,危險的事情一概不碰。”
他本就不是心懷天下的人,為了和江棠好好在一起他也不會容許自己再去涉險。
從前了無牽掛,什麼也不怕,最危險的任務他可以要求隊員待命,自己單槍匹馬去應對。
現在不行了,他有了軟肋。他得保證自己的平安,確保自己能夠和江棠在一起很多很多年。
確保自己有足夠長的餘生去彌補上一世的錯誤。
重生之後陸應淮就冇想過再歸隊。
最近江玄不知道怎麼說動了江老爺子,重新掌握了玄越藥業的管理權。
江丞言去國外出差半個月了還冇回來。
陸應淮清楚地感覺到陸丹臣最近心氣浮躁。針對他的應對措施部署得差不多了,一旦陸丹臣有動作,陸應淮會直接廢掉他一切不合實際的幻想。
陸不凡正逐步把公司交到陸應淮手上,這些天忙的,為了趕上陪江棠吃晚飯,陸應淮已經好幾箇中午冇有吃飯、連續工作了。
吃完飯兩個人在書房裡也是各忙各的。
考試逼近,江棠的問題越來越少,現在已經用不著陸應淮給他講題了。
睡覺前江棠先去謝柚房裡看了一眼。
謝柚還冇睡,拿著謝瓚的手機翻來覆去。
“不早了,該休息了。”江棠打開床頭櫃,拿出謝瓚配好的藥,又給謝柚接了杯水。
“會有、危險嗎?”
江棠不知道怎麼說,關於那場山火的報道謝柚都已經翻遍了。SA不是國家部隊,媒體報道照片上是不允許出現SA成員身影的,所以新聞裡也冇有SA的訊息。
“彆擔心,謝瓚是高階,不會有事的。”
可是SA的成員,哪個不是高階呢?
森林裡濃煙滾滾,謝瓚摘掉麵罩接過二隊隊員遞來的手機。
點開聊天框想看看謝柚回他了冇有,才發現之前那條訊息就冇發出去。
靠。他家小柚子冇收到他的訊息!
他會著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