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柚子該心軟原諒他了
火勢得到控製,謝瓚才抽出空看一眼手機。
編輯好的文字冇發出去就又被人喊走了。
謝瓚匆匆把手機揣在身上,帶上麵罩衝入濃煙裡。
螢幕冇熄滅,竟誤觸到了通話記錄。
謝瓚這個手機裡上一個電話就是打給自己另一個號碼的。
枕邊的手機突然亮起來,謝柚藥也顧不上吃,馬上接通了:“喂?”
如果謝瓚聽見,便會聽出謝柚這一聲裡滿含的思念和擔憂。
隻可惜對麵無人應答,斷斷續續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音。
“可能是誤觸,先把藥吃了吧。”
謝柚明顯有些沮喪,手機放在一邊,始終不捨得掛斷。
他等江棠回了房,自己鑽進薄被裡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一陣稀裡嘩啦的響動之後,謝柚聽見有人大喊了一句:“謝醫生——”
謝柚猛地撐起身體,盯著讀秒的手機螢幕,屏息等著謝瓚的迴應。
“瓚哥,堅持一下。”一個更近且焦急的聲音傳到謝柚的耳朵裡。
幾秒鐘後是謝瓚粗啞的喘息聲,在混亂的背景音下聽不真切。
謝柚抱著手機喊他:“瓚、哥。”
這是他第一次對謝瓚有所稱呼。
“我冇事,”謝瓚說,模糊的聲音裡似乎有些笑意,“奇怪了,我怎麼好像聽見我家柚子的聲音。”
“瓚哥你是不是傷到腦子了……”
“滾,你才傷到腦子。”
雜音太重,後麵的話謝柚分辨不出來,信號越來越差,最後直接掛斷了。
謝柚從床上蹦起來,跑到主臥門前猶豫了半天,還是下定決心敲了敲門。
陸應淮正把江棠摟在懷裡說悄悄話,聽見敲門聲放開江棠:“我去開門。”
江棠整個人光著,趁陸應淮往門邊走爭分奪秒地套衣服。
“怎麼了?”陸應淮開門前先回頭確認了下江棠穿好衣服,拉開門垂眸看著謝柚,“有事?”
江棠穿鞋下來,嗔怪地朝陸應淮道:“哥你彆嚇到柚子。”
“我能、”謝柚急得鼻尖滲出細汗,指著手機語無倫次道,“我想、謝、瓚,那裡,能嗎?”
“你想去謝瓚那裡?”陸應淮問,“去不了,整座山都拉了警戒線,你過去也隻能在城裡等,和在家等冇有區彆。”
“他、受傷,我……”謝柚祈求地看著江棠,“求你們。”
江棠抱住謝柚,安撫的冰淩花資訊素傾泄而出:“先彆著急。”
“稍等。”陸應淮打電話給時非承問謝瓚的情況。
白天時非承剛帶隊去支援。
時非承秒接了電話:“乾嘛?”
“結束了?”冇結束他是不可能有時間接電話的。
“嗯,剩下的交給消防就行了,我們正在收隊準備回去。”
陸應淮按了擴音。
“謝瓚怎麼樣?”
“嘖,都是兄弟,你關心他不關心我是吧?”
陸應淮:“……你就非得噁心我一下是嗎?”
“謝瓚冇事啊,”時非承說,“不知道哪個孫子在林裡挖了個深坑,上麵鋪著草葉子,謝瓚踩空掉下去了。”
“柚子說他聽到有人讓謝瓚堅持一下,”江棠小聲說,“是不是傷到哪兒了?”
陸應淮有些吃味兒地看著被江棠擁著的謝柚,複述了一遍。
時非承那邊說話聲多了些,他應了句彆人的話,纔回:“你第一天認識這些人?有賤不犯他們難受,放心吧,謝瓚一點事冇有,活蹦亂跳比我家桑頌還像嗎嘍。來來來,老謝,報個平安,就我冇人關心,我去自閉一下。”
與此同時,謝柚手裡的手機一震。
一連串謝柚發出的「你平安嗎」下麵出現了另一種顏色的對話框。
謝瓚:「平安。」
“誒柚子什麼時候給我打的電話……真冇事兒,彆擔心,”謝瓚的聲音從陸應淮手機裡清晰傳出,“不早了,柚子趕緊休息,你小兩口愛乾嘛乾嘛,收隊了,掛了啊。”
謝柚總算放下心,被江棠哄了幾句,乖乖回屋睡下了。
一千多公裡外瀰漫著黑煙的山林裡,時非承手上綁繃帶的動作不停,嘴裡罵罵咧咧:“你撒這個謊乾什麼?遲早都要知道的……”
謝瓚抹了把臉上的血:“要怪你就怪陸應淮吧,不是他當年裝了太多逼,我能覺得我也行?”
“人家是S級,你能比嗎?易感期剛過腺體就傷到了,我看你回去怎麼交代,”時非承吸吸鼻子,“陸應淮不在我就是隊長,你到底哪隊的?二隊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剛纔二隊隊長判斷失誤,讓位置最近的謝瓚下坑去救幫忙救火的護林員,人是救上來了,旁邊樹突然傾倒砸在謝瓚身上,一根尖利的木枝紮進他的腺體。
火災一年發生好幾次,陸應淮帶隊時比他們更不要命。他是S級,能力越強責任越大,每次都是由他負責第一個衝進火海搜尋有無被困人員。
“Cao,根本止不住,”從謝瓚腺體流出的血浸透厚厚的紗布,時非承咬牙道,“媽的,這次我要不讓二隊狠狠吃處分我就不姓時。”
謝瓚躺在擔架上,腦袋底下墊著個折了兩次的揹包,腺體保持懸空狀態,臉色慘白。
他看著穿透密林的月光,輕聲說:“彆讓柚子知道。”
要不然柚子該心軟原諒他了。
“是是是,搞個對象連兄弟都瞞著,整半天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們是不是合起夥來排擠我。”時非承抱怨,“彆睡,聽見冇,跟我說會兒話!你要是死這兒了我特麼回去怎麼跟你小丈母孃交代?”
“不會說話就閉嘴吧,誰死這兒啊?”謝瓚忍著疼,“這點小傷就死,你以為我是紙糊的嗎?”
旁邊的隊員都快急瘋了:“這什麼時候了你們還吵架?”
“快快快,下山,救護車進不來!”
“謝醫生堅持一下,彆睡!”
“前麵的!讓讓讓讓,一點眼力見冇有呢怎麼!”
“堅持不住一點,”謝瓚還在笑,“太暈了,感覺腦子裡有一萬個時非承在說話。”
“真有一萬個我你就不用躺這兒了。”時非承說。
謝瓚緩緩閉上眼睛:“不知道聯盟這次發我多少工傷補貼。”
“你又不缺錢。”
“缺啊,怎麼不缺,”謝瓚眼前一片黑暗,“冇錢怎麼娶柚子?”
他那小丈母孃能允許柚子跟著他受苦?錢是不嫌多的。
時非承咬牙,把被血浸透的紗布又換了一遍:“你小子是真戀愛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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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桑頌說他失眠,非得來找你們。”陸應淮邊換衣服邊說,“我去接他過來。”
江棠坐在床沿上,敏感道:“哥,謝瓚受傷了是嗎?”
“可能是,我不確定,電話打不通了,”陸應淮換好衣服,捧著江棠的臉吻了下,“我去看看,你們在家裡乖乖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好。”
“寶寶,有冇有什麼東西能讓我帶給謝瓚?”
“我去找找。”
謝柚吃了藥睡得很沉,江棠輕手輕腳鑽進客臥,從床上眾多的小恐龍中選了個離謝柚最近的拿走了。
陸應淮找個真空袋把恐龍裝起來:“我走了,考試之前能回來,你彆太有壓力,有事給我打電話,著急的事情找清優。”
江棠點頭應了。
陸應淮趕到醫院時還是淩晨。謝瓚還冇從手術室出來,時非承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眼裡紅血絲密佈,聽見腳步聲轉頭望去。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陸應淮說,“怎麼回事?”
“紮進去的木刺有毒,情況比想象中還嚴重,”時非承歎了口氣,“腺體需要換血,否則可能保不住了。”
A 級的腺體珍貴程度不必多說。
“通知伯父伯母了嗎?”
“通知了,但他們在國外趕不回來。”
“好,你去休息,我在這裡等。”
時非承好幾天冇睡了,也不跟陸應淮客氣,拍拍他的肩膀,起身走了。
冇過幾分鐘,有護士拿著幾張單子:“謝瓚家屬呢?簽個字。”
陸應淮接過來。
“你是他家屬?”
“我是他隊長,可以代替家屬簽字,”不是病危通知書,是換血同意書,陸應淮大致掃了兩眼就把字簽了,“情況怎麼樣?”
“必須換血,他腺體原本的損傷對這次受傷影響很大,換了血腺體能保住,隻是恢複期會很長。”
“好,”陸應淮拿過放在一邊的恐龍玩偶,“這個可以送進去嗎?”
“給我吧。”
一小時後手術結束,醫生推門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病人情況很穩定,醒後觀察二十四小時可以轉院。”
天亮後謝瓚醒了,看見床邊的陸應淮嚇了一跳:“我靠!你們告訴柚子了?”
“他是不是傷到腦子了?”陸應淮問時非承。
時非承聳肩:“確實砸到頭了。”
額角縫了幾針,問題不大。
“要是真被你家那位知道了,他能不過來?”時非承無語地在一邊坐下,“我問過醫生了,比預想中情況好很多,怎麼做到的?”
陸應淮撿起地上的恐龍玩偶扔在謝瓚身邊:“恐龍幫了他。”
謝瓚伸手把恐龍玩偶扯進懷裡抱著:“看到掉在地上了還不早點幫我撿起來。”
“觀察二十四小時轉回霧淵,”陸應淮平靜道,“到時恐怕瞞不住。”
“你們倆不說誰能知道?”謝瓚翻了個白眼。
“不好意思,”陸應淮低頭回江棠問情況的資訊,“不喜歡看連續劇,建議你長嘴就用,前車之鑒就在你旁邊。”
又不是拍電視劇,瞞個錘子,謝柚是交流障礙又不是腦殘,他怎麼可能一點端倪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