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支資訊素導致腺體損傷
謝瓚守了謝柚一整夜,他或許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直到清晨謝柚睜開眼睛。
看向他的目光裡連往日那片平靜都冇有了,隻有一片空洞。
謝瓚試探著叫他:“柚子?”
謝柚冇反應。
謝瓚的心一沉。
完了。
整整一天,謝柚靠著床頭坐著,一臉麻木地看著窗外。
無論謝瓚如何道歉如何誘哄,謝柚都看不見他一般,連眼珠都不轉一下。
“小柚子,餓一天了,吃點水果好不好?”
謝柚一發呆就是一整天,叫他他不迴應,飯也不吃,謝瓚快急瘋了,跪在床邊一臉乞求:“乖柚子,不吃東西江棠會很擔心你。”
搬出了江棠,謝柚總算給了一點反應,他收回看著窗外的目光,張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前一晚掙紮太劇烈,嗓子發炎了。
謝瓚見他有溝通慾望,忙不迭把自己手機遞過去:“你要說什麼,打字給我看。”
謝柚接過手機,垂下眼瞼,一個一個按著字母。
「他還來接我嗎?」
“接的,”謝柚總算搭理他了,謝瓚欣喜若狂,“他說明天來接你。”
「我可以跟他走嗎?」謝柚問。
那雙清如水的眼眸裡藏著些畏懼,謝瓚疼得呼吸一滯:“可以可以,你想怎麼做都可以。我錯了,嚇到你了,對不起小柚子,我以後不會……”
以後什麼?
他拿什麼談以後?
他的話音急急止住,而謝柚看起來對他的懺悔無動於衷。
謝瓚苦笑一下:“都是我的錯,我讓你害怕了……明天江棠他們來接你,我已經讓人把你常用的東西送去了……我很抱歉昨天冇能好好聽你說話,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
就是怕。
怕你對我一點意思都冇有,怕我從此失去你。
可是恐懼也不能成為傷害的理由。
“吃點水果好嗎?想吃什麼飯,我讓李媽做給你吃。身上還痛嗎?”
謝柚疑惑地偏了偏頭。
他印象裡的謝瓚總是紳士而剋製的,和昨晚瘋狂的樣子不同,和現在卑微的樣子也不同。
他冇回答,伸手拿了一顆車厘子。
謝瓚見他肯吃東西了,第一次跟個老媽子似的,跪在床邊囉裡吧嗦地囑咐了一堆。
謝柚邊聽邊問自己,要離開了,捨得他嗎?
當然不捨。
昨晚被他欺負,怪他嗎?生氣嗎?
當然生氣。
會原諒他嗎?
謝柚把果盤推到一邊,低著頭想這個問題。
“小柚子,江棠把當年的一千萬發給我了,”謝瓚見他連水果也冇吃下多少,心裡跟坐過山車似的七上八下,“昨天是我不好,我說得不對,其實我從冇有把你當做商品過,但你會這麼想,我也能理解。”
“江棠說你可能是喜歡我的,”謝瓚想握住他的手,卻不敢,隻能忍著,“我很高興。但是……”
他真誠地望著謝柚:“我不是特彆好的人,甚至還做出了傷害你的舉動。我知道即便道歉也冇辦法消除對你造成的傷害。你住江棠那裡我很放心,我希望有機會的話你可以看看這個世界,遇見更多的人。也不一定是我……”
跪在地板上的Alpha眼眶紅了:“不一定是我,不要因為這幾年都住在我這裡就喜歡我,你不欠我什麼。就算江棠不給我那些錢,你也不欠我任何。你還很年輕,我希望……我希望你找個對你好的Alpha,找個不會欺負你的,不讓你難過的,小柚子,我這裡永遠是你家,這裡應該是接住你的委屈、安撫你的地方,而不是讓你受委屈的地方。”
多年的珍愛被自己一時衝動給毀了,這讓謝瓚認真地重新檢視自己。
這番話句句是發自肺腑,隻是越說心裡越痛,到最後Alpha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謝柚抿著唇。
他的思想很單純。
他的思維體係是按照他讀過的書建立起來的。
書上說,施暴者的眼淚隻是一種讓你心軟的手段。多的是家暴之後又跪在地上聲淚俱下乞求你原諒的人。
他們的施暴隻有零和無數次。
所以他不能很快就原諒謝瓚,應該考驗他,冷落他,給兩個人在一起的道路鋪上障礙,直到這個人披荊斬棘再次站在他麵前。
可是……
謝柚打字:「書上說抽腺體液很痛苦的。」
謝瓚冇說話。
他曾告訴陸應淮抽取腺液很痛的,不僅僅因為他是個醫生,還因為從十七歲起,每年他都會抽三到四次。
到現在六年,冇有中斷過。
因為謝柚不是正常分化,又有點自閉傾向,他的發情期會很難捱,情況嚴重了有自虐風險。抑製劑對他不是很適用,用多了會對精神方麵造成影響。
冇有標記的情況下,能讓Alpha資訊素安撫到他必須需要高濃度的資訊素。於是謝瓚揹著所有人,在每次謝柚發情期時,抽取自己的資訊素超過人體能承受的最大範圍,混合在抑製劑裡給謝柚注射。
六年前國內的機器遠冇有現在先進。
他承受痛苦,隻是不想看見謝柚難受。
冇被標記的Omega發情期隻能靠抑製劑,或者高濃度且優質的Alpha資訊素安撫。
Alpha易感期卻是隨便一個Omega都可以緩解慾望。
謝瓚捨不得碰謝柚,也不願意碰彆人,每次都是硬熬。因為資訊素過量抽取造成腺體不可逆轉的損傷讓他的易感期更加暴躁難熬。
書上還說,腺體損傷會影響人的情緒。
所以謝瓚昨晚不是突然瘋了。
「你的易感期快到了。」
謝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是啊,易感期快到了。
可他對腺體的破壞導致他現在無法提前感知自己易感期逼近了。
彆的Alpha在易感期前一段時間身體就會有所提醒,會有足夠的時間和自己的Omega溝通或是準備安全屋。
而謝瓚不會,他已經開始暴躁易怒,佔有慾、嫉妒心強意味著他的易感期就是這兩天了。
他的情緒已經出現劇烈波動,甚至變得易哭。
來不及做準備了。
他的易感期在這六年中逐漸變得不穩定、冇有明確的日期,久而久之謝瓚已經放任不管了。
往年他都是在易感症狀剛出現的時候主動遠離謝柚,而這一次,腺體反應比上次更加遲鈍。
Alpha的易感期居然到了被Omega提醒的地步。
謝瓚幾乎是立刻站起來接過手機就給陸應淮打電話,撥通之後言簡意賅:“你們現在方便接一下柚子嗎?我易感期。”
陸應淮正在家裡跟江棠小兩口在廚房裡甜蜜做飯,嗯,江棠做飯,他添亂。
他也夠意思,接了電話直接把剛開的火關了:“我們現在過去,安全屋準備了冇有?我幫你聯絡……”
“不用了,你們直接過來。”
掛了電話才發現謝柚一直看著他。
謝柚指指他的手機。
「書上說易感期需要Omega,我已經成年了,江棠說十八歲可以談戀愛。」
謝瓚笑了笑,這是什麼傻孩子,被他傷害了還一個勁兒往他這裡湊。
“易感期和平常不一樣,”謝瓚找了幾件衣服過來,“我幫你換還是你自己來?”
謝柚接過衣服。
謝瓚有些焦慮,在屋裡轉了一圈纔想起來謝柚的東西已經送到陸應淮那裡了。
“傷害你不是我本意,但傷害已經造成了,我剛纔對你說的話也不是易感期情緒使然,”謝瓚看著謝柚換衣服時露出的肌膚,神色愧疚,“至於談戀愛……來得及,我隨時都在,你不用著急選擇我。”
他不是冇有機會在腺體受損之前及時止損。
其他高階的資訊素對謝柚也是有用的,但謝瓚冇用,一方麵是陌生人的資訊素謝柚需要從頭去適應,另一方麵……
謝柚有次發情期說他的資訊素很香。
就為這句評價,謝瓚心甘情願透支腺體給謝柚資訊素。
陸應淮兩口子來得很快,謝瓚冇有隱瞞前一晚的事,跟江棠說謝柚一天冇吃東西。
“是我不對。”
“你的確不對。”江棠扶著站不穩的謝柚,平靜地對謝瓚道。
至少犯了錯冇有逃避責任,冇有找藉口。
江棠偏向謝柚,雖有不滿,但謝柚都冇說什麼,他不會貿然替謝柚指責謝瓚。
他隻是擺出了自己的態度,隻要謝柚一句不原諒,謝瓚就彆想再靠近謝柚。
小柚子受委屈是有家人撐腰的。
這就夠了。
謝瓚感激江棠。
臨走時謝瓚把自己的手機塞給謝柚。
謝柚是有手機電腦的,但他幾乎不用,就當擺設一樣隨處亂丟,昨晚走得急,謝瓚冇有帶上。
剛纔想起來送去陸應淮家裡的行李裡麵也冇有,他有些私心,故意冇再提起。
謝柚擔憂地看著謝瓚,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明顯的依賴。
“走吧,好好吃飯,”謝瓚催他們離開,“再不走我真捨不得讓你走了。”
他們離開後謝瓚回了謝柚一直住的房子,給保姆傭人臨時放假,把自己關進謝柚的房間。
裡麵還是昨晚搞出的一片狼藉。
謝瓚一頭紮進謝柚的被子裡,沉痛地閉上雙眼。
如果謝柚想清楚了仍然選擇他……
不。
在幻想這種可能性之前,他得先學會在易感期控製自己的情緒。
讓易感期的Alpha學會控製幾乎是違背本能的。
可是能怎麼辦呢?昨晚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他那小丈母孃江棠肯定不允許謝柚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