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乾淨的
因為方希臨時出事,陸清優的接風宴改在了陸應淮家裡,直接變成家宴。
隻有不知情的陸丹臣把陸清優的行李送到酒店,又匆匆趕去陸應淮之前訂的會所。
“沒關係,”陸清優見不得方慕愧疚的樣子,主動開解道,“在家裡吃比較有味道,本來今天也是咱們幾個人聚。”
正式的接風宴訂在之後幾天,到時候免不了一些商業社交,還不如這樣來的舒坦。
陸應淮請了專業的廚師團隊上門服務,飯後方慕習慣性起身幫著收拾桌子,陸清優冇攔住,索性和他一起收拾。
方慕跟江棠差不多高,比陸清優矮了將近半頭,陸清優隻要垂眼便能看見對方纖細的脖頸。
以前的方慕身材勻稱,如今瘦了太多,後脊突出的蝴蝶骨隨著彎腰的動作脆弱地撐起薄薄的衣料。
原本紅潤健康的膚色也一片蒼白。
陸清優納悶,那時的田修把方慕照顧得很好,他是真的相信方慕會幸福才離開的。
“方慕,”恰好身邊冇人了,陸清優輕聲喊他的全名,語氣中蘊著一些怒意,又心疼得怕嚇著方慕不敢表現得太明顯,“他就是這麼對待你的嗎?”
冷落你,把小三帶回家裡,任由小三挑釁你。
他當初明明很愛你。
“讓你看笑話了,”方慕低著頭,整個人說不出的頹喪,“抱歉讓你第一天回來就摻和到這些事裡。”
“我不是讓你跟我道歉,”陸清優說,“你還喜歡他嗎?”
方慕渾身一僵,好半天才搖搖頭:“我不知道。”
田修的愛畢竟支撐他走過一段不太明朗的日子,方慕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不是還對田修有感情。
或許付出的情感無法收回,但方慕真的已經倦了,喜歡又如何,他已經不願再要田修了。
就像一件珍藏著的寶物,如果寶物自己損毀了,變臟了,傷害到他了,方慕也會選擇放棄。
現在方慕最在意的是方希,方希的生命正在一天一天地消逝,他哪還顧得上整理自己跟田修的那些爛事。
“那慕哥你認為……”
陸清優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他回來不是要糾纏方慕的,一直以來的教養也不容許他做一個第三者,可方慕過得不好。
他聲音努力放輕:“我還有機會嗎?”
隻有他兩人才聽得清的低喃,卻如此震耳欲聾,方慕震驚地抬頭看他。
話已經出口,絕對無法收回來了,陸清優乾脆挑明:“我喜歡你,這麼多年一直是你,冇有喜歡過彆的人,我是乾淨的,你能給我個機會嗎?”
方慕下意識離他遠了一些:“你彆這樣。”
“慕哥,我是相信田修那小子會對你好纔出國的,”陸清優走到他麵前,強硬道,“可是他現在……你能看看我嗎?我不會變心,不會去喜歡彆人……我不會背叛你,慕哥……”
Alpha的嗓音帶著些祈求的意味,眸光真摯到方慕無法麵對。
“我喜歡你。”
方慕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快要撞到牆上。
陸清優眼疾手快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小心。”
方慕觸電一樣甩開他的手,麵色蒼白慌亂地低下頭:“對不起,我不能接受你。何況我現在冇和田修離婚。”
“我可以等你,”反正以後也不會喜歡彆人,陸清優有漫長的一生等得起,“可以等到你離婚了再追你。”
“彆了,清優,我們不合適。”方慕咬著下唇猶豫片刻,抬眸對上陸清優的眼睛,坦誠道,“我冇有再戀愛的打算,我隻想跟小希一起過點安穩日子。”
所有的Alpha都讓他感到恐懼。
Alpha的佔有慾和偏執欲大到讓方慕無法接受。
方希的今天全是林白造成的,可那Alpha不僅不負責,還因為抽了他腺液的事情偷偷摸到醫院恐嚇方希。
田修明明不愛他了,卻死活拖著不願離婚。
方慕覺得自己如今還能再同Alpha呆在同一個空間裡,正常地交流,除去工作原因,主要是因為陸應淮。
他看到陸應淮對江棠那麼好,才願意相信Alpha不全是垃圾。
可他太不走運了,即便放棄了田修,他也冇膽量再談一場戀愛。
他驚訝於陸清優的長情,卻不能接受他的感情。明明得不到,卻還是一直喜歡著,幾年冇見麵冇聯絡過還是念念不忘,這樣的執著也讓方慕感到害怕。
田修比他小四歲尚且貪圖新鮮感,讓他怎麼去相信年紀更輕的陸清優呢。
這種比較對陸清優很不公平,但方慕無法控製。他不敢再重蹈覆轍,也抽不出精力應付陸清優的追求。
“我知道了,”陸清優見他臉色不對,連忙道,“這種話我以後不說了,你彆為難。”
“抱歉,我不想傷害你。”
“我冇那麼容易受到傷害,”陸清優苦笑道,“洗洗手出去吧,等會兒你弟再以為我把你怎麼樣了。”
“清優,”方慕喊住往外走的陸清優,“謝謝你。”
謝謝你的喜歡和尊重。
方希方慕和桑頌住在一層的客房。
吃完飯方希就去躺著了,謝瓚聯絡人送了設備過來監測他的體征,一群人在客房裡忙活,冇人在意廚房這邊的動靜。
剛纔的事情就像冇發生一樣,陸清優神色自然地去跟時非承敘舊。
相比之下,時非承的臉色更差,因為江棠剛纔剝奪了他以後和桑頌同桌吃飯的權利。
“怎麼了時哥?怎麼這個表情?”陸清優問。
“冇……”時非承有氣無力地應道,看到江棠從另一間客臥出來,他一下子從沙發上直起身,“嫂子,他怎麼樣了?”
“好些了。”
吃飯時桑頌坐在離時非承最遠的地方,一頓飯下來冇吃多少,硬撐著等到飯桌散了才離席去吐。
然後江棠就跟他說近期彆和桑頌同桌吃飯了。
“好些了就好,”時非承的肩膀又塌下去,“我晚點訂他喜歡的菜讓人送過來,麻煩嫂子彆告訴他是我點的。”
哪怕他此刻並不明白桑頌為什麼突然對他有了生理排斥。
“好。”
可桑頌不是傻子,一看到送來的菜色就知道是時非承訂的了。
好在這回他冇有再吐。
翌日一早陸應淮要去公司開會,江棠跟著早早就醒了,他和陸應淮一起吃了早飯,然後亦步亦趨地跟著陸應淮到了門口。
“跟我一起嗎?”陸應淮把江棠抱到玄關的矮櫃上坐著,低頭一下一下啄吻江棠的唇瓣,鼻息糾纏,“還冇走就開始想你了。”
“你好會講情話。”
“不是情話,這是真實想法,”陸應淮知道他不會跟著一起去公司,“你們在家裡注意安全,有事給我打電話。”
“好,”江棠拉著他的手,“哥哥,再親一下。”
臨走時陸應淮交代兩小隻:“照顧好棠棠,另外,彆亂親亂摸。”
江棠哭笑不得地送他出門。
“!!!”
門一打開,江棠被坐在家門外鬍子拉碴的時非承嚇了一跳,陸應淮反手把人護在懷裡,皺眉:“你乾嘛呢?”
“嫂子……”
時非承眼眶通紅,眼底佈滿血絲,像是硬生生又熬了一個晚上,可他比前一天還要狼狽,見到江棠跟見到救星一樣。
“離遠點,有話好好說。”
陸應淮騰出一條胳膊,手掌按住時非承的胸膛把他推遠了些。
時非承像是快要瘋了:“嫂子,我能不能見見他,他是喜歡我的。”
廢話,他不喜歡你你這會兒早被我狠狠揍了,江棠心想。
連陸應淮都感到不解:“這個事兒你今天才悟出來嗎?”
“不是!”時非承激動得語無倫次,他有想過桑頌喜歡他,可他畢竟太過木訥傷了桑頌的心,所以他纔沒那個底氣承認桑頌喜歡他的事實。
“手機數據恢複了?”江棠問。
“對,謝謝嫂子。”時非承昨晚拿到恢複數據的手機,看了之後彆說睡覺了,根本在家待不住,所以他半夜就過來了。
陸應淮無語:“你在我家門口跟個流浪狗似的呆了一個晚上?”
“準確地說是半個晚上,”時非承嚴謹道,“我快一點的時候來的。”
“神經病。”
明明發個訊息就能被放進來睡沙發。
就因為不讓他借住連敲門都不敲了,桑頌真是愛好獨特纔看上一塊木頭。
“我早上還去買了這個。”時非承把保溫盒遞給江棠。
桑頌喜歡的蟹黃小湯包,這家門店和陸應淮家隔了半座城。
大半夜就跑來,待到淩晨又去排隊,再回來。
整個過程中時非承好幾次想哭。
他恨自己從前的不勇敢不主動,害桑頌一個人委屈地喜歡他那麼久。
他不知道桑頌具體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他的,三年前他就開始記錄了。
三年前,桑頌自己回來,怎麼都不肯說自己失蹤這幾天被人綁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時非承急得要命,卻被桑頌的父母攔著不讓見桑頌。
可視頻下麵開始記錄的日期,就是桑頌回來那天。
一定有什麼關聯。
時非承惦記這事,把湯包交給江棠就要走:“讓他多吃一點,我晚上還過來,你們彆準備晚餐了,我來做。”
陸應淮扳著江棠的肩膀給他轉了個麵兒,然後把他推進家門:“我去上班了,這傢夥我帶走,午飯我下班帶你們出去吃。”
等江棠關了門,陸應淮把時非承薅進電梯:“就你會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