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片看似沉寂的土地,將被注入新的靈魂與使命——“龍騰動力機械有限公司”。
這將是顧氏實業皇冠上即將鑲嵌的第一顆真正意義上的明珠,但也極有可能是未來席捲而來的商業乃至超商業風暴中,最先承受衝擊的礁石。
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地圖上龍港鎮的位置,然後緩緩畫了一個圈,彷彿在劃定一個不容侵犯的領域。
他必須把這裡打造成一個真正的堡壘,不僅是高效的生產堡壘,更是密不透風的安全堡壘和堅不可摧的忠誠堡壘。
中午。
“清風茶社”最裡麵的“聽竹”雅間。
竹簾低垂,隔絕了外間的細微嘈雜,隻有炭爐上鐵壺發出的輕微嘶鳴和清雅的茶香在空氣中嫋嫋纏繞。
朱懷德風塵仆仆地趕來,額角還帶著未擦淨的汗珠。
他脫下有些皺巴的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略顯緊繃的襯衫。
臉上雖然堆著慣有的、帶著江湖氣的爽朗笑容,但那雙見慣風浪的眼睛裡,卻沉澱著幾分揮之不去的凝重。
“顧老弟,這麼急找老哥,電話裡語氣也不似往常,是不是昌北那邊有準信兒了?馬助理那邊還順利?”朱懷德顧不上客套,端起麵前剛斟滿、溫度正好的鳳凰單樅,一口飲儘,喉結滾動,長長舒了口氣,顯然是渴極了,也趕得急。
“基本框架已定,我們顧氏獨資,價格和首付比例也談下來了。”顧方遠言簡意賅,親自執壺為朱懷德續上茶水,
“朱老哥,你那邊呢?香港那個‘維港文化基金會’,還有深圳口岸你上次提到的生麵孔,最近有什麼新動靜?”
朱懷德用粗壯的手指抹了抹嘴邊的茶漬,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語速加快:
“香港那邊,那個叫‘陳雅婷’的女人,也就是秦思梅,最近活動頻繁得很。不僅見了三菱、伊藤忠兩家日本大商社駐港分社的課長級人物,還私下會晤了兩個從台北過來的所謂‘文化界人士’,據查其中一個有深綠背景。最蹊蹺的是,”
他聲音更低了,幾乎成了氣音,“那個基金會通過瑞士聯合銀行的一個匿名賬戶,向東南亞——具體是泰國曼穀——的一個離岸公司賬戶,彙了筆錢,數目不下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意指三百萬美元)。
“我手下最機靈的那個阿斌,花了大力氣,繞了好幾道彎,才勉強摸到那個泰國賬戶背後的一點影子,是一家叫‘暹羅物流倉儲’的公司,表麵做正經生意,但老闆據傳跟當地軍方有些不清不楚的關係,業務範圍……特彆包括了緬泰邊境的某些敏感線路。”
緬甸、泰國邊境……
秦奮最後消失和疑似活動的區域就在那一帶。
資金流向隱隱對上了。
看來,香港的秦思梅正在積極調度資金,為秦奮在東南亞建立秘密通道和據點提供支援。
“至於深圳羅湖口岸那幾個生麵孔,”朱懷德繼續道,眉頭緊鎖,“我讓手下幾個生臉孔的兄弟,扮成拉客的司機和小旅館掮客,多留心了幾天。
發現他們似乎不是固定盯某個人或者某個公司,而是在……觀察和記錄。專門盯著那些看起來像工程師、技術員,或者提著樣品箱、檔案袋,頻繁往來深港兩地的內地人。
他們用小型相機偷拍,還用小本子記錄時間、特征,甚至行李樣式。感覺……像是在建立某種人物檔案庫。”
建立檔案庫?
顧方遠心中凜然,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這絕非普通的商業間諜行為或針對個人的勒索盯梢,更像是有組織、有係統、目標明確的情報蒐集,其獵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中國內地正在成長中的產業技術人才和流動中的商業機密。
這與安倍家族乃至其背後勢力試圖遏製中國產業升級的戰略意圖隱隱吻合,手段更具隱蔽性和長期性。
“能設法摸到他們在深圳的落腳點,或者找到他們的上線嗎?”顧方遠問,目光如炬。
“難。”朱懷德搖搖頭,歎了口氣,“這幫人滑得像泥鰍,警惕性非常高,經常變換觀察位置,也很少在同一個地方停留超過半小時。
我的人有一次冒險跟了其中一夥兩個街區,眼看他們進了羅湖口岸附近一棟很舊的寫字樓‘富華大廈’,那樓裡魚龍混雜,擠著幾十家皮包公司和外貿小檔口。具體進了哪一間,還冇能確定,怕打草驚蛇冇敢跟進去。”
“繼續留意,掌握規律為主,安全第一,絕不能讓我們的人暴露。”顧方遠沉聲囑咐,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為務實,
“朱老哥,還有件緊要事,得拜托你。洪都廠那邊一旦簽約,大批技術圖紙、工藝檔案、實驗數據,還有一部分關鍵精密設備,很快就會啟運來南江。
這批東西,是未來的根基,不容有失。運輸路線和全程安保,我需要絕對可靠,萬無一失。
你在省城那邊路子比我廣,黑白兩道都熟,有冇有信得過的、專門做特種精密設備運輸和武裝押運的團隊?最好是退役武警或野戰部隊出身,紀律性強、嘴巴嚴的。”
朱懷德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嘿!顧老弟,你這話可算問對人了!山西、內蒙古那邊不少礦上用的特種防爆車輛和專業護衛隊,領頭的幾個隊長都跟我有過命的交情!
實不相瞞,如果不是那幫敢打敢拚的兄弟,我也冇法從山西、內蒙那邊搞到礦業。
從昌北到南江,走陸路,我可以安排兩條完全不同的路線,一條明線走主乾道,一條暗線走省道、縣道穿插。
都用特製的防震、防潮、防切割加固集裝箱,安排至少兩車武裝護衛(手續絕對合法齊全),全程GPS定位,每輛車裡都有我們的人,每隔兩小時必須用暗語報告位置和狀況。
走水路也可以考慮,從九江港裝船,順長江而下,但時間長,中間環節多,不好掌控。陸路方案,老哥我敢打包票,保證連隻不該靠近的蒼蠅都給它攔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