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額不算驚人,大約兩千三百萬美元。但路徑很耐人尋味。資金從曼穀和台北的殼公司彙出,經過維京群島和開曼的兩層中轉,最終分彆流入東京的三家小型投資谘詢公司,以及……香港的一家新註冊的‘東亞文化基金會’。”
“東京那三家公司,背景乾淨嗎?”
“表麵上無可挑剔,都是合規的小型機構。但我讓人查了它們的股權穿透,最終都指向一個模糊的日本家族信托,名字我不熟悉,但結構很古老,像那些戰前就存在的財閥慣用的手法。”索菲亞頓了頓,
“至於香港那個基金會,註冊人是位加拿大籍華人,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但這本身就不正常。它的公開宗旨是‘促進東亞文化藝術交流’,但第一筆大額捐款就來自這條複雜的資金鍊。我們初步查證,這條資金鍊很有可能來自日本望族,安倍家族。”
顧方遠眼神微凝。
果然和日本有關係,上輩子他也隻是懷疑,可直到死都冇發現確切證據,足以說明秦端木隱藏的有多深。
如此一來也就說的通了。
秦端木潛逃,首選地很可能是東南亞(曼穀、台北作為跳板),然後利用離岸金融中心洗錢,最終資金迴流到日本(家族信托)和香港(前沿據點)。
“能確定和秦家有關嗎?”
“間接證據鏈很強,但缺乏直接證據。資金流動的節奏,與你那邊秦家出事的時間點有契合。而且,這種多層巢狀、快速轉移的風格,不像普通商業行為,更像是在……搭建一個備用係統,或者,支付某些‘特殊服務’的預付款。”索菲亞的聲音壓低了些,
“顧,你要小心。這不是商業競爭失敗的善後,這像是在準備一場新的、更隱秘的戰爭。香港那個基金會,可能不隻是洗錢通道,更可能是一個情報站、一個活動據點。”
“明白了。”顧方遠沉吟片刻,“索菲亞,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請講。”
“第一,盯緊這幾條線,尤其是香港那個基金會和它關聯的人和事。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跟誰接觸。不需要打草驚蛇,但要看得清楚。”
“冇問題,我會安排可靠的人。”
“第二,日本那邊。”顧方遠聲音更沉,“泡沫快到頭了,這是共識。但崩盤的過程,也是機會。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關於哪些與重型機械、精密製造、汽車零部件相關的日本中小企業,可能在崩盤中最先倒下,或者估值會跌到地板價。特彆是那些有獨特技術,但規模不大、家族經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索菲亞略帶訝異卻欣賞的聲音:
“顧,你的胃口和眼光,總是超出我的預期。你不僅想防禦,還想趁亂反攻,去他們的地盤上‘撿寶貝’?”
她頓時來了興趣。
這次日本行,顧方遠在金融上狠狠收割一筆,她也吃了不少肉。
冇想到這麼快又來新活了,她已經在考慮,要不要自己也順便收割一波。
“技術冇有國界,但產業有。”顧方遠淡淡道,“他們能用封鎖和提價卡我脖子,我為什麼不能在他們的寒冬裡,買下他們未來可能復甦的種子?這不隻是生意,也是戰略。”
“很殘酷,也很公平的邏輯。”索菲亞笑了,“我喜歡。報告兩週內給你。另外,提醒你,如果你真有此意,需要提前佈局離岸收購主體和合規團隊,動作要快,要隱秘。日本方麵對核心技術外流,尤其是流向中國,警惕性很高。”
“這方麵,你有推薦的人選嗎?”
“我在倫敦認識一個團隊,專門處理跨國併購中的敏感交易,尤其擅長東亞業務。背景乾淨,嘴巴嚴,但收費很高。”
“錢不是問題。儘快安排我和他們接觸。”
“好。”
通話結束。
顧方遠放下聽筒,密室般的辦公室裡隻剩下他自己平穩的呼吸聲。
索菲亞的情報證實了他的預感——秦家並未消失,而是轉化成了更隱蔽、更具威脅的存在。
而他的應對,也必須更加立體和超前。
半小時後,小會議室。
橢圓形的紅木會議桌旁,顧氏集團的核心管理層已經到齊。
林小雨坐在顧方遠左手邊負責記錄,右側是負責萬家福超市業務的副總,依次還有負責古秀街文旅板塊的負責人、財務總監、剛剛從江西洪都項目前線趕回的馬秋元,以及負責基建和供應鏈的元老。
氣氛有些不同於往常的輕鬆。
古秀街的巨大成功讓每個人都麵帶紅光,躍躍欲試,期待著老闆部署下一個“激動人心的大項目”。
顧方遠坐在主位,目光平靜地掃過每一張臉,將眾人的興奮儘收眼底。
他冇有立刻說話,而是讓林小雨將幾份準備好的簡要檔案分發下去。
“各位,古秀街開門紅,萬家福擴張順利,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顧方遠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數據報告大家都看了,很好。但我們今天不開慶功會。”
眾人神色一凜。
“慶功,容易讓人看不見腳下的坑,也容易忘記身後的狼。”顧方遠拿起一份檔案,“今天,我們開一個‘居安思危、謀篇佈局’的會。”
他點了點檔案:“首先,摩托車項目,洪都廠那邊進展如何?馬秋元,你說。”
馬秋元立刻坐直身體,翻開自己的筆記本:“顧總,洪都廠方麵的合作意願很強,他們急需資金改造生產線和安置富餘人員。我們談下的‘聯營分廠’模式,基本框架已經敲定。
他們提供老廠區的部分土地、部分老舊但經過評估尚可使用的設備、全套農用三輪柴油車技術圖紙、以及最重要的——生產許可證和大約一百二十名經驗豐富的老師傅、技術員。我們負責資金、新設備采購、廠房新建或改造、以及市場化運營。”
“技術評估呢?”顧方遠問,“柴油車技術我們一定要,那是基礎。但更重要的是,他們答應‘有償轉讓’的最新汽油摩托車技術,到底到了什麼水平?和日本鈴木、本田同類型產品相比,差距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