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手從明處的秦思蘭,變成了暗處的、可能更加難纏的複合體:逃亡海外的秦家核心、心懷怨恨的秦奮、利益受損且可能感覺被“冒犯”的日本資本、國內潛伏的殘餘勢力……
甚至,可能還包括那些因為顧氏崛起太快、風頭太盛而感到不安或嫉妒的潛在競爭者。
“商海沉浮,從無真正的終點。”顧方遠在心中默唸。
是的,一場戰役的結束,隻是另一場更大戰役的開始。
區彆在於,以前的戰場相對清晰,規則也大致在框架之內。
而接下來的,可能是冇有明確邊界的、多維度的競爭,甚至暗戰。
他需要的,不再是單一的業務擴張,而是係統的、前瞻性的戰略升級,以及同樣重要的——堅固的防禦體係和敏銳的情報觸角。
“咚咚。”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進。”
林小雨推門進來,手中拿著記事本,腳步輕盈卻帶著乾練的節奏。
她看到顧方遠已經轉過身,臉上恢複了慣常的沉穩,眼神銳利清明,心中那絲因為老闆剛纔短暫失態而產生的細微擔憂便消散了。
她知道,那個永遠能洞察先機、掌控局麵的顧總,已經回來了。
“老闆,人都通知到了,半小時後在小會議室。索菲亞小姐的加密線路正在接通,大概需要五分鐘。”林小雨語速平穩地彙報。
“好。”顧方遠點點頭,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林小雨,“小雨,古秀街的成功,隻是一個開始,甚至可以說,是一個‘誘餌’。”
林小雨微微一怔,隨即凝神細聽。
她早已習慣老闆跳躍而深刻的思維方式。
“它把我們和‘民族品牌’、‘文化自信’綁在了一起,這是護身符,也是放大器。好處是,我們獲得了空前的聲望和政策支援。壞處是……”顧方遠轉過身,目光如炬,
“我們也被放在了聚光燈下,甚至顯微鏡下。以前盯著我們的,可能隻是商業對手。以後盯著我們的,還會有各種勢力,國內的,國外的,善意的,惡意的。我們會成為標杆,也會成為靶子。”
林小雨認真地點點頭,迅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要點。
“所以,接下來,顧氏要做三件事。”顧方遠走回辦公桌後,語氣斬釘截鐵,“第一,產業根基要打得牢不可破。摩托車項目必須成功,而且要快。
它不僅是利潤增長點,更是我們向高階製造轉型的宣言,是我們‘實業報國’口號的具體承載。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顧氏不僅能做商業、做文化,更能紮紮實實做技術、做產品。”
“第二,觸角要伸得更遠,耳目要更加靈敏。索菲亞那邊,要保持緊密聯絡。日本金融市場雖然泡沫將破,但亂局之中,未必冇有機會,更重要的是,我們要通過她在歐洲、在美國,建立我們的資訊和資本通道。
朱懷德那條線,也要用好,礦產、能源、重工,這些領域的資訊和人脈,未來可能至關重要。另外……”他頓了頓,“我們需要建立自己的、更加專業和隱秘的情報分析團隊,不限於商業情報。”
林小雨筆下飛快,聽到最後一句,筆尖微微一頓,但冇有任何質疑,隻是重重記下。
“第三,內部要擰成一股繩,更要防患於未然。”顧方遠的聲音低沉下來,“古秀街和萬家福的成功,會讓我們內部很多人產生驕傲情緒,也會吸引更多人才加入。
這是好事,但也要警惕大企業病,警惕因為勝利而滋生的麻痹和懈怠。審計、監察、安保,尤其是核心技術和財務部門的保密體係,必須全麵升級。
我們要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高效運轉,同時每一個齒輪都要牢固,防止被外力破壞或者從內部鏽蝕。”
他看了一眼牆上覆古風格的時鐘:“這些,等會兒會議上,我會詳細佈置。現在,你先去準備。索菲亞的電話接進來後直接轉給我。”
“明白!”林小雨合上筆記本,利落地轉身離開,帶起一陣微風。
辦公室重新恢複了安靜。
顧方遠坐回椅子上,等待著越洋加密電話的接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投向那無限廣闊的天空和地平線。
陽光依舊燦爛,但他清楚地知道,在這光芒照耀不到的地方,陰影始終存在,潛流從未停止湧動。
秦端木逃往的東方,秦奮蟄伏的島國,岩崎家族盤踞的財閥叢林,還有國內那些隱藏的角落……都是潛在的風險源。
但他心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沉靜如水的警惕和昂揚勃發的鬥誌。
棋盤已經展開,對手或許更隱蔽,規則或許更模糊,但這不正是大時代賦予的真正挑戰嗎?
從拿著一把綠豆創業,到打破百貨公司封殺,再到藉助奧運崛起,直至今日古秀街豎起文化旗幟……
他哪一次不是在看似不可能的困境中,闖出了一條新路?
電話上的指示燈,閃爍起穩定的紅光。
加密線路接通了。
顧方遠伸手,穩穩地拿起了聽筒。
一個冷靜的女聲從遙遠的歐洲傳來,帶著特有的倫敦口音英語:“顧,聽說你在中國又打了一場漂亮仗。不過,我這邊監測到一些有趣的資金流向,關於日本,關於幾個離岸賬戶,我想你需要聽聽……”
加密電話線路裡傳來的電流雜音,經過特殊設備的過濾,隻剩下索菲亞冷靜而略顯低沉的聲音,像隔著遙遠距離傳來的精密儀器讀數。
“顧,恭喜你的‘古城’大獲成功。連《費加羅報》文化版都用了小篇幅報道,這在西方媒體對中國的報道中可不常見。”索菲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職業性的讚許,但很快轉入正題,“不過,勝利的酒香似乎也引來了一些不速之客的窺探。”
顧方遠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撚著電話線:“說具體。”
“過去72小時,通過我在蘇黎世和列支敦士登的渠道,監測到幾筆異常的資金調動。”索菲亞語速平穩,透著金融從業者特有的精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