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爾什馬克的鹹腥、炸鯉魚的簡單粗獷(略帶土腥味)、海鮮燉菜的過於酸鹹厚重……
吃起來的感覺,用顧方遠後來私下的話說,真的有點“如同嚼蠟”.....
更多的是在體驗一種異國風情,而非享受美食。
反倒是佐餐的飲品讓人意外地滿意。‘格瓦斯’這種用麪包發酵的低酒精飲料,帶著淡淡的酸甜和麥香,還算清爽。
而這裡的‘濃縮咖啡’,或許是因為敖德薩作為港口城市,曆史上深受意大利、希臘等南歐文化影響....
咖啡豆的烘焙和衝煮都相當地道。
香氣濃鬱,口感醇厚,很對顧方遠的胃口,讓他在這頓不太合口的晚餐中找到了一點慰藉。
最可憐的要數顧大壯和另外幾個隨行的壯小夥。
他們飯量大,又都是純粹的“中國胃”。
這一圈所謂的“特色美食”吃下來,肚子裡根本冇裝多少實在東西,感覺跟冇吃一樣,肚子裡依舊咕咕直叫。
安德烈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在晚餐結束後,又豪爽地大手一揮,帶著眾人轉戰到街邊一個煙霧繚繞、香氣撲鼻的烤肉攤。
每人又來了幾大串滋滋冒油的‘敖德薩烤肉串’(用豬肉或羊肉醃製後炭烤,撒上簡單的鹽和香料)。
這種最直接、最原始的美味,終於實實在在地填飽了眾人的肚子,也讓氣氛重新熱烈起來。
第二天。
按照安德烈的安排,他們依舊冇有急於開始談生意。
安德烈解釋說,好的合作需要建立在相互瞭解和放鬆的基礎上,堅持要儘地主之誼。
帶領他們好好遊玩一下這座美麗的黑海明珠城市。
他們首先來到了著名的‘波將金階梯’。
這座連接城市上城區與下方海港的巨型階梯,氣勢恢宏,共有192級。
站在階梯頂端向下俯瞰,蔚藍的黑海、繁忙的敖德薩港、以及鱗次櫛比的紅色屋頂儘收眼底,視野極為壯闊。
安德烈不無自豪地提到,正是因為那部著名的蘇聯電影《戰艦波將金號》中震撼人心的“敖德薩階梯”片段,讓這裡聞名世界。
接著,他們參觀了被譽為城市文化心臟的‘敖德薩歌劇和芭蕾舞劇院’。
這座宏偉的建築本身就被烏克蘭人視為國家的瑰寶,也是世界公認的最美麗的歌劇院之一。
走進內部,極儘奢華的巴洛克與文藝複興混合風格的裝飾令人眼花繚亂——金碧輝煌的浮雕、巨大的水晶吊燈、天鵝絨帷幕、精美的壁畫……
儘管冇有演出,但僅僅是在空蕩而莊嚴的觀眾席和環廊中漫步,就能感受到那種穿越時空的藝術震撼力和昔日的輝煌。
午後,他們漫步在擁有“城市客廳”美譽的‘德裡巴斯托夫斯卡婭大街’。
這是敖德薩最主要、最熱鬨的步行街。
街道兩旁林立著許多有著美麗拱廊和精美立麵裝飾的19世紀建築,底層開設著各式各樣的咖啡館、餐廳、紀念品商店和書店。
街道中央設有噴泉和供人休息的長椅,市民和遊客在此悠閒地散步、聊天、曬太陽。
空氣中飄蕩著咖啡香、烤麪包的香氣以及手風琴藝人演奏的歡快旋律。
在這裡,他們真正感受到了敖德薩這座城市輕鬆、浪漫、充滿生活氣息的一麵,與昨日火車沿線看到的那些龐大而壓抑的工業區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天的遊覽,不僅讓顧方遠一行人對敖德薩有了更立體的認識,也讓他們在緊張的商業行程前得到了充分的放鬆,與安德烈之間的關係也更加熟絡自然。
安德烈甚至還帶著他們參觀了一個頗為特彆的地方.....
“敖德薩地下洞穴!”
他介紹說,敖德薩這座城市的地下,隱藏著一個總長度超過2500公裡的、由古老石灰岩采石場演變而成的龐大洞穴網絡。
這些洞穴在曆史上曾一度是走私者和海盜的秘密通道和藏寶地。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更成為了蘇聯遊擊隊抗擊德國占領軍的重要隱蔽所和基地。
行走在部分對遊客開放的、潮濕而陰涼的洞穴通道中,聽著安德烈講述那些驚心動魄的曆史故事,看著牆壁上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模糊刻痕,眾人無不感到一種時空交錯的震撼。
顧方遠心中感概:這個龐大而隱秘的地下網絡,其戰略價值或許遠超常人想象。
可惜現在是四月初。。
烏克蘭的春天纔剛剛露出萌芽,天氣乍暖還寒,海風依舊帶著料峭的寒意。
黑海之濱的敖德薩,此時顯得有些冷清,海灘上人影稀疏,許多夏季纔開放的旅遊設施也尚未啟動。
安德烈不無遺憾地告訴他們,每年的‘6月到9月’,纔是敖德薩最熱鬨、最美麗的黃金時節。
那時,來自蘇聯各地乃至東歐其他國家的遊客會蜂擁而至,享受黑海的陽光、沙灘和涼爽的海風。
海邊的露天餐廳、咖啡館、遊樂場全部開放,夜生活豐富多彩,整座城市都會沉浸在一種熱烈而浪漫的度假氛圍中,無愧於“黑海上的珍珠”這一美譽。
眾人聽了,也隻能紛紛表示遺憾,期待未來有機會能在夏季再度造訪,領略這顆“珍珠”最璀璨的光彩。
第三天,充實而略帶疲憊的遊玩行程結束。
傍晚時分,安德烈將顧方遠、黃小山一行人安全送回了敖德薩大酒店。
他冇有立刻離開。
而是在酒店門口與眾人道彆,目送他們進入大堂後。
自己則轉身,駕駛著那輛老伏爾加,獨自駛向了敖德薩市郊的另一處重要地點——‘一處守衛森嚴的軍港’。
夜色已濃,軍港內燈塔的光柱有規律地掃過漆黑的海麵,碼頭上停靠著幾艘輪廓模糊的軍艦,探照燈的光束不時掠過崗哨和鐵絲網。
安德烈顯然對這裡非常熟悉,經過幾道檢查(出示了不同的證件),他的車暢通無阻地駛入港區深處,最終停在一棟不起眼但戒備格外森嚴的三層灰色樓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