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一旦浮動,想法多了,放在生產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生產力會明顯下滑。
基層管理者也會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揣摩新領導意圖、搞好關係上,而不是專注於生產和質量。
長此以往,很容易形成溜鬚拍馬、勾心鬥角的壞風氣,如果這種風氣成了工廠的‘企業文化’,那纔是最糟糕、最致命的現象!”
這時,一直站在旁邊,拿著筆記本默默記錄、很少插話的老四顧方冬,聽著弟弟的分析,聯想到自己管理的學校,突然靈光一閃。
她抬起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試探著說道:
“小弟,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想說……
就像我們學校分語文教研組、數學教研組一樣,不管學校招多少語文老師,都歸語文組長管,而不會讓體育組長去管語文老師?
你是想讓大家以後一人負責一個‘行業’,這樣無論這個行業裡未來增加多少個工廠,都隻和負責這個行業的姐妹有關,不會和彆人產生管轄範圍的衝突,也避免了隨意調動帶來的混亂。對嗎?”
她的比喻簡單而貼切。
顧方遠立刻給了四姐一個讚賞的眼神,用力點頭:
“冇錯!四姐總結得非常到位!就是這個意思!我這次打算進行的改革,核心就是‘按行業劃分管理權責’!”
他拿起那張寫畫了半天的信紙,展示給家人看,上麵已經初步列出了一些行業類彆和對應的人選。
他聲音清晰,條理分明地宣佈:
“具體劃分初步設想如下:
-老爸(顧父):總管全域性,協調各方。除此之外,特彆分管所有工廠的設備采購、大型維修和技改項目。您經驗豐富,看設備眼光準,這塊您來把關我最放心。
對了,還有政府對接這一塊,我不在的時候都要勞煩您。
-老媽(顧母):負責所有單位的後勤保障。包括各廠的工作服、勞保用品定製發放,以及所有食堂的物資調配、衛生和飯菜質量監督。讓工人們吃好穿好,才能乾好。
-三姐(顧方秋):負責今後所有的罐裝類工廠。包括現在的飲料罐、食品罐頭瓶,以後可能還會有的其他罐裝產品線,都歸您統一管理。
-五姐(顧方芳):負責所有的食品類深加工工廠。現有的食品廠,以及未來計劃增加的豆製品、麪筋、肉製品等所有食品廠,都由您來統籌。簡單來說‘小吃’都歸你管。
-六姐(顧方蘭):負責所有的紡織服裝類工廠。現在的服裝廠、紡織廠,以及未來可能涉及的印染、設計等環節,都歸您麾下。
-七姐(顧方秀):負責所有的家電類工廠。目前主要是電視機廠,以後可能還會增加其他家電產品,由您來學習和負責。
-另外,”顧方遠看向父親,“我打算把在山裡忙活的大姐(顧方春)叫回來。
她做事細緻又有魄力,我想讓她專門負責集團所有的車輛調度、運輸車隊管理和物流事宜,以及車輛生產。
咱們的攤子大了,車輛和物流是血脈,必須有個可靠的人管起來。”
他放下筆,目光掃過眾人:“這樣一來,權責清晰,各管一攤,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以後哪個行業要擴張,增加多少個新廠,都是行業內部分工協調的問題,不會影響到其他板塊,也避免了管理的混亂和隨意性。大家覺得怎麼樣?”
“阿遠……”顧母聽到兒子要把大女兒顧方春從山裡調回來,臉上立刻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她輕輕拉了拉顧方遠的衣袖,“你讓大丫過來幫你管車隊,這當然是好事,說明你信重她。
可……可她這一走,山裡那一大攤子事情可咋辦?
那些農產品加工廠,還有好幾個村的種植基地,現在可都指著她拿主意呢!”
顧母擔心的倒不是大女兒的前途。
她知道跟著小弟乾肯定差不了。
她更擔心的是大女兒在山裡經營了這麼久,和那些淳樸又耿直的山民建立了深厚的信任和感情。
如果大女兒突然甩手走了,那些依靠種植基地和加工廠改善了生活的山民們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顧家利用完了他們就不管了,在背後戳著大女兒的脊梁骨罵她忘本?
這名聲可就壞了。
顧方遠看出母親的憂慮,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地寬慰道:
“媽,您就放寬心吧。您可彆小看了大姐,她比您想象的要能乾得多,也想得遠。山裡那些事情,她早就未雨綢繆,安排得妥妥噹噹的了。”
他詳細解釋道:“大姐出來後,山裡的種植基地可以采取‘公司+合作社+農戶’的模式,交給各個村子自己選舉產生的合作社來負責日常管理。
我們隻需要定好收購標準、提供技術指導和保底收購價就行。
這樣既能調動村民的積極性,也能把我們自己從繁瑣的日常管理中解放出來。”
“至於那幾個農產品加工廠,主要做的就是山貨的風乾、醃製和初級包裝,技術含量不高,生產流程也固定。
大姐早就培養了幾個得力的車間主任和班組長,平時隻需要把生產計劃下達下去,讓他們按照標準執行就可以了。
大姐隻需要定期過去巡查一下質量,看看賬目,把握住大方向就行,不需要天天釘在那裡。”
顧母聽了,眉頭稍微舒展了一些,但依舊有些不放心:
“那……就算不用天天盯著,從咱們這到山裡,來回一趟也不近便啊。
山裡雖然通了一條水泥路,可那路才修了多長?很多種植基地都在更深的山坳裡,車根本進不去,還得靠兩條腿走。
哪怕一個月隻去看一回,路上也得花費不少時間,折騰下來,大丫豈不是要兩頭跑,累壞了身子可咋辦?”
她心疼女兒,覺得這擔子還是太重。
“媽,您擔心的這個問題,正是我接下來準備說的第二件事。”顧方遠說著,將手中一直拿著的那張信紙再次舉高,向全家人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