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當日
素麵青銅器古樸莊重,天青素錦映照碧空。
月芽融閤中原與南詔儀程,簡化步驟,突出肅穆。
她調製的清冽新香隨煙火升騰,反添悠遠意蘊。
典禮彆具一格,獲得朝野上下的讚譽。
王太後肅立觀禮,終了,眼底冰霜微融。
靈曦宮
墨淩川和王太後端坐上首。
央央穿著王女禮服,被月芽抱進來,一看見王太後,竟朝她伸出小手,嘴裡含糊地叫著:“祖……祖……”
王太後嚴肅了大半輩子,看著雪團般的小人兒,心尖一顫,將央央抱到了自己膝上。
央央一到她懷裡,小手抓住那顆最大的綠鬆石,又抬頭對太後咧開嘴,露出幾顆小米牙,笑得毫無雜質。
王太後點了點央央的小鼻尖“央央?亦是我南詔的靈曦王女。”
央央“咯咯”笑起來,小腦袋往她懷裡蹭了蹭。
“這小東西,倒是不認生。”王太後笑著開口,抬眼看向月芽,
“此次祭典,你處置得宜。臨危不亂,尤其那素麵禮器與天青錦的用法,頗有章法。香料改製,也見巧思。”
這便是極高的認可了。
月芽垂首:“謝太後誇獎,是太後與王上給予機會,臣妾隻是儘力而為。”
墨淩川適時接話,
“舅母既也認可,兒臣以為,日後王庭後宮一應庶務,便交由王妃統理。
她處事周全,又得央央親近,由她掌管,最是穩妥。”
王太後沉默片刻,看著懷裡的央央。
“也罷,王妃好生做。遇著難處,可來尋哀家。”
“臣妾定當竭儘全力。”
月芽如釋重負,終於,終於她做到了。
她朝殿外看去,知道有一個人會和她一同高興。
入夜,芙蓉樹下
墨淩川抱著央央,走到庭中那株繁盛的芙蓉樹下。
央央精神正好,在他臂彎裡仰頭,伸著小手想去抓月光搖曳的光斑。
“柔兒,我們的女兒,今日在王庭祭典上,被萬民朝拜……她很好,很平安,舅母也……很喜歡她。”
他輕輕晃動臂彎,央央發出“咯咯”的笑聲,清澈無邪。
“月芽將她照顧得很好,今日……也做得很好。我給了她權柄,讓她能真正護住央央。這樣,你是否能更安心一些?”
夜風拂過,芙蓉花瓣落下幾片,飄在央央的小兜帽上。
墨淩川為她拂去,心口同命蠱所在之處,又泛起熟悉的、細細密密的疼。
他知道,千裡之外,她又在思念著這個他們共同孕育的小生命。
“柔兒,我很想你。每次抱著央央,就像抱著一個小小的你。她笑的樣子,皺眉的樣子……都讓我想起你。”
“柔兒,對不起……”
他聲音哽住,將臉貼上女兒帶著奶香的小腦袋,閉上眼,
“還有……謝謝你把央央,帶給我。”
央央感受到父親情緒的低落,安靜地靠在他胸口,小手指卷著他的一縷頭髮。
月光清冷,將樹下相擁的父女身影拉得很長。
中原,皇宮養心殿內。
焱淵剛批完一堆緊急軍務,揉了揉眉心,隨手拿起下一本奏摺。
展開。
赫然印著一個小小的腳丫印。
胖乎乎的輪廓,甚至能看清五個小腳趾頭的形狀。
焱淵的手指撫過印記,嘴角不自覺地勾起,眼中漾開一片溫柔的光。
“小丫頭……父皇那般辛苦教你走路,教你叫‘父皇’,你倒是好,如今怕是都走給彆人看,叫給彆人聽了?”
笑著笑著,那笑意漸漸淡了,化成一抹澀意。
他忽然就明白了柔柔為什麼會哭得那麼撕心裂肺。
是不得已的割捨。
“陛下!陛下!”雲影手裡高舉著一封信,“來了!來了!”
“南詔的?”
“是!剛到的八百裡加急!”
焱淵霍然起身,接過那封信。
手指捏著信封邊緣,要撕開,又頓住。
“擺駕瑤華宮。”
雲影一愣:“啊?陛下,您不先看看?萬一是什麼緊急軍情……”
“狗奴才,”焱淵已經大步往外走,“朕要去和皇後一起看。她肯定想親自拆開。”
雲影小跑著跟上,撇嘴嘀咕:
“陛下,您這皇帝當得……現在大事小事都問皇後孃娘,越來越像隔壁那個贅婿了……”
話音未落,屁股上就捱了一腳。
“哎喲!”雲影誇張地叫喚。
“這話你去瑤華宮說,”焱淵聲音裡帶著笑意,“朕算你有種。”
雲影立刻慫了,揉著屁股嘿嘿笑:
“奴纔可不敢到那兒說……嫣嫣非把奴才大腿掐爛不可。你們都愛皇後孃娘,就奴纔是倒黴蛋唄……”
焱淵已經上了鑾駕,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紅印,挑眉:
“倒黴蛋?倒黴蛋還被啃成這樣?要不……朕把語嫣也派去南詔?讓她跟月芽做個伴?”
“彆彆彆!”
雲影急了,扒著鑾駕邊緣,笑得諂媚,
“陛下,嫣嫣可疼奴才了!那個……陛下,您看,奴才能……能要孩子了嗎?”
焱淵斜睨他,摸著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
“急什麼?這樣吧,等皇後哪天覺得身邊人手實在寬裕了,朕就準你們生一個。”
雲影:“???”
“陛下!您這、這......這不公平!
您自己都一堆娃了,奴才一個都冇有!皇後孃娘都答應奴才了……”
焱淵抬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記,
“蠢奴才。皇後答應你了,還來問朕作甚?朕是那種攔著子民綿延子嗣的昏君嗎?”
雲影瞬間眉開眼笑:嘿嘿,陛下這是準了!
今晚就回去跟嫣嫣說,努力!爭取三年抱倆,趕超陛下……
瑤華宮
鑾駕剛停穩,焱淵就掀簾跳了下來,徑直往裡走。
院中陽光正好,薑苡柔正拿著六司的摺子看,語嫣陪三個孩子在葡萄架下玩耍。
曦曦和星星蹲在地上用小木棍“研究”一隻慢吞吞的蝸牛。
曦曦指著蝸牛的觸角,對星星道:“蟲蟲,長鬚須。”
星星伸出手指想去戳,語嫣道:“殿下,蟲蟲會疼哦。”
媞媞穿著嫩黃小衫子,抱著布老虎,坐在軟墊上,啃著老虎的耳朵,小腳丫一晃一晃的。
“陛下?”薑苡柔抬頭,有些意外,“今日這麼快就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