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德殿
宮內的婚宴更為奢華,琉璃燈盞映照如晝,金盤玉器交錯生輝。
氛圍喜慶中更添莊重。
焱淵身著明黃色九龍十二章紋龍袍,金絲盤繞,威儀天成。
薑苡柔則是一身石榴紅緙絲百子嬉春圖皇貴妃吉服,華貴雍容,
將她因孕期而愈發豐腴的身姿襯得恰到好處,雪膚花貌,在滿殿輝煌中,嬌媚得令人移不開眼。
嶽皇後端坐於帝王右側,身著正宮規製的明黃鳳袍,笑容得體。
赫連猛坐於貴賓席,起身舉杯向帝王致謝,聲音洪亮:“感念陛下,成全老夫心願!”
焱淵舉杯,談笑自若,
“太上王遠道而來,亦是佳話一樁。雲影是朕的臂膀,他的婚事,自然也是國事。”一語定調,恩寵與威勢並顯。
雲影一身深緋色麒麟補服,襯得麵如冠玉,英氣逼人;
語嫣則是一襲紅色蹙金繡並蒂蓮雙層廣袖大衫,頭戴七翟珠冠,珠翠環繞,圓圓的臉蛋上滿是新嫁孃的嬌羞與幸福。
嶽皇後微笑著,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掃過薑苡柔的孕肚,心中狐疑:
這肚子……也太大了,好似之前懷曦曦和星星時的雙胎。
難道……此番也是雙胎?
這女人怎麼能生!
一絲不安與期待在她心底盤旋。
語嫣雙手奉上酒杯,“奴婢與雲影,謝陛下隆恩,願陛下萬福金安。”
焱淵接過,一飲而儘,朗聲笑道:
“好!今日之後,你二人便是夫妻,當同心同德,早日為英國公府開枝散葉,亦為朕,再添得力臂膀!”
二人又轉向薑苡柔。
薑苡柔笑意溫柔,“願你們琴瑟和鳴,白首偕老,往後日子,皆是甜蜜。”
焱淵將薑苡柔杯中酒換成溫熱的牛乳杏仁茶,“柔柔,喝這個。”
此時,宮人正為帝後席呈上冰鎮過的荔枝酒,那清甜凜冽的香氣飄來,薑苡柔忍不住嚥了下口水。
她自從有孕,身子時常燥熱,對這口冰涼渴望已久。
拉住焱淵的衣袖央求,媚眼如絲:“陛下,臣妾想喝一口,就一小口,好不好?”
焱淵看著她那饞貓樣,心下好笑又心疼,“那就……抿一下?等你生完孩子,朕陪你喝個夠,乖。”
她信以為真,剛欣喜地湊近酒杯,他卻手腕一轉,將酒杯挪開,自己仰頭一飲而儘。
“陛下!”薑苡柔頓時氣惱,粉腮鼓脹,“不給我喝也就算了,怎麼還耍人呢?”
她剛氣鼓鼓地彆開臉,焱淵忽地扣住她的臉頰,寬大的龍袍衣袖展開,遮住了台下的視線。
在袖袍的掩映下,他俯身,吻上她因驚愕而微張的唇,將口中尚帶溫涼的荔枝酒,渡了過去。
焱淵想得簡單直接:酒太涼,傷身。
朕先暖了,再餵給柔柔,便不涼了。
可薑苡柔要的就是那口冰爽刺激,被他這麼一“加工”,雖嚐到了酒味,卻非她所想,非但冇笑,反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台下眾人隻見帝王衣袖遮擋,具體情形隻能靠猜想,無不麵露曖昧微笑。
唯有嶽皇後坐得近,看得分明,心中冷笑:親吧,儘情親吧!
再過半月,待你生下這來曆不明的野種,看陛下是否還能如此待你!
她痛飲下一大杯荔枝酒,彷彿和薑苡柔的想喝冇法喝而形成對比。
焱淵帶著一絲不解:“柔柔,何故不悅?”
薑苡柔氣惱地用手肘搗他:“臣妾就想喝口涼的!陛下為何搗亂?煩人!”
焱淵被她這小動作逗樂,也不惱,隻將她摟得更緊,夾起一筷芙蓉雞片喂到她唇邊。
台下,赫連猛笑著舉杯:“陛下與娘娘鶼鰈情深,實乃天下夫妻典範!”
裕王捋須笑道:
“要說這疼媳婦的學問,陛下若是稱第二,怕是滿朝文武無人敢稱第一啊!
你們是不知道,前兒個我進宮議事,正瞧見陛下蹲在地上給娘娘穿鞋呢!
邊穿還邊唸叨‘這白玉磚涼,可不能凍著咱們柔柔’——”
英國公猛地一拍大腿,指著雲影:“聽見冇!臭小子!這才叫真本事!你那點兒給媳婦剝瓜子的手藝,跟陛下比起來可差遠嘍!”
滿堂賓客鬨笑成一團。
雲影被說得耳根通紅,跳出來:“我雖比不過陛下待娘娘千好萬好,但,我疼媳婦自有我的門道!”
說著當場紮穩馬步,氣沉丹田,“嘿哈”一聲打出一套虎虎生風的拳法,隻是那招式打到一半忽然畫風一轉——
最後一式竟變成個笨拙比心,還擠著眼睛朝語嫣喊:
“娘子你看!我這叫鐵漢柔情拳!以後咱家搓背揉肩,為夫全包了!”
薑苡柔“噗嗤”笑出聲來。
焱淵挑眉,“瞧臭小子娶媳婦……高興傻了。”
宮人端來描金白瓷碗,剛蒸好的山藥百合蒸奶,奶白漿體細膩,山藥泥上綴著幾粒枸杞,醇厚奶香混著清甜撲麵而來。
焱淵舀起一勺吹溫,
“柔柔,花膠奶底的,山藥養脾百合安神,有營養還不沉胎。你近來忌口太狠,都瘦了,得補。”
薑苡柔偏頭躲開,抬手推他的手腕,“不吃了,嘴裡膩得慌。”
“不可。”焱淵把勺子又送近些,眼底帶笑,“加了蜜漬金橘解膩,就吃兩口,嗯?乖。”
薑苡柔忽感覺腹中有動靜,一陣緊過一陣的下墜感傳來。
“柔柔,可是不適?”
“陛下,臣妾......許是要生了......”
“什麼?”
焱淵一愣,預產期還冇到啊,不是還有半個月嗎?
這完全打亂了他暗中佈置好的一切安防計劃。
“哐當!”
他手中的玉勺掉進白玉碗裡,碗被重重頓在桌上。
下一秒,已打橫將人抱起,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傳太醫!傳穩婆!快!不去瑤華宮,就在麟德殿後殿即刻準備接生!”
帝王的冷靜蕩然無存,“命所有宗親重臣,於殿外跪拜,為皇貴妃與皇嗣祈福禱告!”
整個大殿瞬間亂作一團,喜慶的樂聲戛然而止。
雲影和語嫣立刻衝了過來,“娘娘!”
全公公尖著嗓子,如同指揮一場戰役:
“熱水!蔘湯!乾淨的布帛!爐子!都動起來,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