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皇後緩緩起身,心中冷笑:不去瑤華宮正好啊!
在這裡,本宮倒要親眼看著,你生下的是個什麼孽種!
看你還如何掉包。
算算二哥的兵馬再過七八日就能到京城邊界,而這幾日剛好再繼續發酵非皇家血脈的傳聞。
讓二哥清君側師出有名。
眾朝臣被請到殿外跪拜祈福。
兵部尚書手裡還攥著半塊蘿蔔糕,跪好後對旁邊的戶部尚書嘀咕:
“早知道帶被子捲來了......這……這女人生孩子時間久了,天寒地凍的……咱們靠得近些,擠擠暖和。”
戶部尚書憂心忡忡:“你說……皇貴妃這胎是男是女?我怎麼瞧著肚子大得異乎尋常?”
旁邊一位禦史神秘兮兮地接話:“聽說那個傳聞了嗎?關於南詔那位……”
眾人立刻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嘴裡唸唸有詞,邊祈福邊八卦。
國丈薑宏,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仰望夜空,
“佛祖、三清道尊……不管哪位神仙顯靈,保佑我兒一定要平安生產啊!
已經有皇子了,這胎……是男是女都好,隻要我兒平安就好啊!”
又在心裡急急補充了句,“一定得是皇嗣啊!”
與此同時,南詔王宮。
墨淩川原本正在批閱奏章,突然,一陣毫無預兆、將他整個人從腰腹處撕裂成兩半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
“呃啊——!”
奏摺嘩啦掉了一地,他整個人蜷縮在王座上。
冷汗浸透了銀白的髮絲和王袍,脖子上青筋暴起。
這痛楚一陣強過一陣,如酷刑,伴隨著生命被強行剝離、掏空一切的虛弱感。
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瞬時明瞭——是柔兒!是柔兒在生產!
“柔……兒……”
他痛得意識模糊,嘴角卻扯出一個扭曲而滿足的笑。
柔兒……
真好……這痛,由我來替你受。
柔兒……咱們的孩子很快就要出世了,你可知我心中有多歡喜?
上一世……我們未能來到世間的孩兒……是不是……終於來找我們了?
中原,麟德殿後殿。
爐火被緊急點燃,驅散寒意。
宮人們步履匆匆,捧著熱水、白布、剪刀穿梭不息。
焱淵緊握著薑苡柔的手,俊美的臉上滿是焦急,緊張地滿頭大汗。
薑苡柔能感覺到宮縮的抽緊,卻並無疼痛感。
“陛下……彆怕,臣妾……似乎並無想象中難熬。”
焱淵大手撫上她劇烈起伏的肚子,“柔柔,真的……不疼嗎?”
薑苡柔搖搖頭,兩人隻看到薄被下肚皮此起彼伏地鼓動著。
焱淵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壓低聲音冷笑:
“好啊,墨淩川……你現在,正疼得死去活來吧?真是……痛快。”
南詔王宮。
太醫們圍著墨淩川,試圖給他紮針鎮定,緩解那莫名的劇痛,卻收效甚微。
宰相急得團團轉:“王上!王上您這到底是怎麼了?!”
大祭司掐算片刻,臉上露出笑容,攔住宰相:
“快了,就快生了!王上這邊……是在替王妃承受生產的痛楚呢。此乃大愛,尋常藥物難以緩解。”
他轉身,神色肅穆,“我這就帶人去神殿,向巫神祝禱,祈求王妃平安誕下健康的繼承人!”
片刻後,南詔神殿內,香菸繚繞。
大祭司帶領著眾多祭司,跳著古樸舞蹈,吟唱著禱文,
“至高無上的巫神啊,請庇佑我南詔王妃(他們單方麵認定的)平安順產,願小殿下\/小公主健康強壯,血脈純正,鞏固我南詔國運……”
而天朝皇宮麟德殿外。
所有等候的宮人與太醫都麵麵相覷,內心疑惑,卻無人敢宣之於口:
為何裡麵皇貴妃娘娘生孩子,一點痛苦的呻吟都聽不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回生二回熟”?
生第二胎就能如此輕鬆,不痛不癢了?
薑苡柔心裡緊張——
萬一……萬一生出來的兩個崽,眉眼鼻子都像墨淩川,那陛下這張金貴的臉往哪兒擱?
禦史台那群老古板不得撞柱子死諫?
她彷彿已經看見一群老頭跪在太和殿,聲淚俱下喊著“混淆皇室血脈,此女當誅”,
而焱淵梗著脖子護她,最後鬨得滿朝文武罷工,連禦膳房都敢少給她盛一碗燕窩的悲慘場景。
焱淵更緊張,指腹卻比她還涼——
朕……朕也正犯愁這個。
列祖列宗在上,朕天天給兩個小崽子念《三字經》,就算冇混上個親爹臉,好歹混個眼熟吧?
能不能沾點朕的龍氣,哪怕就一點點,也好堵住那些碎嘴子!
兩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完犢子”的沉重,下一秒,齊齊歎了口氣——
一個愁自己小命,一個愁自己臉麵,擔憂的方向出奇地一致。
語嫣端著蔘湯上前,“娘娘,陛下,彆太憂心了。穩婆說宮口已開二指,產程順遂。”
焱淵覺得再這麼想下去,不等孩子出生,先得被自己的腦補送走。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拿起帕子給薑苡柔擦額頭的汗,冇話找話硬聊:
“柔柔,你說...曦曦和星星,這會兒是在用奏摺疊紙船,還是拿玉璽砸核桃?”
“朕賭一顆夜明珠,星星肯定又在表演手指點蠟燭——上次他把皇爺爺留下的孤本差點燎出個洞來。”
“臣妾猜曦曦這會兒是在扒龍椅腿,星星在啃玉如意?”
幾個時辰後,夜半
麟德殿燈火通明,卻瀰漫著一股與產房格格不入的……溫馨?
甚至可以說是睏倦。
焱淵擔心薑苡柔體力不支,命人端來了燕窩粥和蝦仁蒸餃。
兩人一個喂得專注,一個吃得乖巧,若非薑苡柔高聳的腹部和蹙眉忍耐的沉重感,
這場景倒像是夫妻吃夜宵,全然不似在生死關頭掙紮。
喂完吃食,焱淵握著薑苡柔的手,兩人就這麼依偎,抱著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全公公、語嫣、女官及穩婆們看得是目瞪口呆,急得直跺腳。
全公公拍著大腿,聲音都變了調:
“哎呦喂,我的陛下!我的娘娘欸!這、這怎麼還睡上了?!”
語嫣也急得眼眶發紅:
“娘娘,不能睡啊,這、這使不上勁兒可怎麼辦?”
穩婆隔著帳幔焦急地喊:
“娘娘!娘娘醒醒!可不能睡沉了,這宮口全開,孩子卡在半道,久了要憋壞的!對皇嗣不好啊!”
女官拿著醒神藥油靠近薑苡柔鼻子跟前,喚醒她。
雲影一咬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睡得正沉的焱淵攔腰打橫抱起。
往側殿走了不到一半,懷裡的焱淵猛地一個激靈,驟然驚醒。
“啪!”
睜眼的瞬間,他抬手就是一巴掌,
“狗奴才,抱朕去哪兒?”
隨即徹底清醒,臉上血色儘失,聲音帶著巨大的恐懼,幾乎是嘶吼出來:
“柔柔呢?是不是柔柔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