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兔子被放在地上,十分沉穩。
它先是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蓬鬆的灰毛,然後才黑溜溜的眼睛淡淡看向兔貴妃。
繃住!
必須繃住!
上門女婿要想體麵就得端著,不能喜形於色!
天爺啊!這白兔真美!
毛色如雪,眼睛像紅寶石!
她看起來有點刁蠻傲嬌?
理解!
畢竟是皇家兔,身份尊貴!
沒關係,本兔有信心,定能用成熟穩重的魅力馴服她!
它隻是矜持地對著兔貴妃微微點了點頭,“幸會。”
兔貴妃難得地冇有立刻跑開,歪著頭,仔細端詳著這個大傢夥,紅寶石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興趣。
立起上身,用小爪子扒拉薑苡柔的裙襬,又對著焱淵“咕咕”叫了幾聲,像是在急切地傳達什麼。
薑苡柔被逗笑了,“陛下,您看,兔貴妃是相中了這位沉穩郎君呢。”
焱淵龍心大悅,“準了,朕為它們賜婚。
小全子,傳旨禦獸苑和司禮監,按皇家寵物儀製,為兔貴妃與……
嗯,此兔既沉穩有度,便賜名端親王吧,擇吉日……不,就明日完婚,場麵給朕辦熱鬨點。”
“咕咕?!”
這麼快?!兔貴妃驚訝地豎起了耳朵。
灰兔子依舊錶麵穩如泰山,隻是那微微顫抖的鬍鬚和忍不住快速跺了兩下的後爪,暴露了它內心的狂喜:
明天就成親?!陛下英明!
瑤華宮上下充滿了快活的空氣,這家,總算團圓了。
進入內殿,宮人伺候兩人更衣淨手後,薑苡柔立刻將兩個快一歲的兒子都抱到暖榻上。
星星活潑好動,一被放下就吭哧吭哧地想往前爬,去抓榻邊垂下的流蘇;
曦曦則文靜些,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父母,吮著自己的小拳頭。
“慧心,快把我做的小衣裳拿來。”
薑苡柔眼圈微紅,思念幾乎要溢位來。
她拿起兩件親手縫製的、用最柔軟的雲錦做成的小袍子,上麵用金線繡著精緻的祥雲和瑞獸,親自給兩個寶寶換上。
曦曦配合地抬手,星星則扭著小身子,發出“咿咿呀呀”的不滿。
焱淵在一旁看著,湊近,語氣帶著醋意:
“朕不高興了。柔柔眼裡隻有這兩個小東西,回來這會兒,都冇好好看看朕。”
薑苡柔失笑,嗔了他一眼:“怎麼能少了陛下的呢?”
她示意慧心又捧出一個錦盒,裡麵是一件玄青色帝王常服,領口、袖緣鑲嵌著玄狐鋒毛,繡滿繁複的雲海龍紋,在光線下隱隱流動。
“陛下畏寒,臣妾特意選了暖和的料子,裡麵絮了上好的孔雀絨,冬日裡穿著定然暖和。”
焱淵撫摸著衣袍,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愛:“朕喜歡,朕明日就穿著它上早朝。”
薑苡柔打趣道:“陛下又要逼著眾位愛卿誇您俊朗非凡了嗎?”
焱淵挑眉,將她攬入懷中,低笑:“不是誇朕,是讓他們都看看,朕的柔柔,有多麼賢惠手巧。”
他說著,一手抱起正努力爬行的曦曦,舉到麵前,用額頭抵著兒子的額頭,逗他:
“大奶龍,父皇怎麼教你的?叫什麼?嗯?”
曦曦張開小嘴,“咯咯”直笑,咿呀了一聲:“母……妃!”
焱淵又舉起安靜吮手指的星星:“小奶龍,你也說說,說對了父皇有獎勵。”
星星眨巴著大眼睛,指尖“噗”地冒出一簇極小、極微弱的小火苗,奶聲奶氣跟著學:“母……妃?”
薑苡柔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將兩個寶寶緊緊擁入懷中,不住地親著他們柔嫩的小臉。
焱淵把臉也湊了過去:“柔柔,朕天天都教兩個小東西,是教得好。”
她又哭又笑,在他臉頰上也印下一個吻。
不多會兒,月芽從長春宮被接了回來,快步進殿,跪地便拜,聲音哽咽:“娘娘!您終於回來了!奴婢冇用……”
薑苡柔起身扶起她,看著她清減的麵容,心疼道:“月芽,受委屈了。”
“陛下,您也得給月芽物色個青年才俊纔是。”
焱淵心情頗好,笑道:“準了!朕回頭就讓陸離去查查,今年新科的進士裡可有品行端方、尚未婚配的。”
全公公帶著宮人端來熱氣騰騰的膳食,老淚縱橫地跪地:
“娘娘,陛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奴才這心裡,總算踏實了!”
焱淵虛扶一把:“全福,起來吧。這段日子,你也辛苦了。”
耳房內,語嫣趴在軟榻上,後背的衣物被板子打破,露出青紫交錯的傷痕。
雲影端來清水與傷藥,“嫣嫣,把衣裳脫了,我給你上藥。”
語嫣將臉埋進軟枕裡,聲音細若蚊蚋:“不……不要了,你去叫月芽來……”
雲影俯身,靠近她耳畔,溫熱的氣息拂過,“陛下都已賜婚,你已是我名正言順的未婚妻,還避什麼嫌?”
他的指尖,已輕輕勾住了她破損的衣帶。
語嫣渾身一顫,羞得不敢抬頭。
衣衫褪至腰際,露出光潔卻傷痕累累的背部。
雲影的眼神瞬間暗沉下來,滿是心疼與殺意。
他沾了藥膏的指尖,極其輕柔地在她傷痕處塗抹,每一次觸碰,都引得語嫣微微戰栗。
“疼嗎?”他問,聲音沙啞。
“不……不疼……”她搖頭,感受著他指尖的溫熱與小心翼翼,一種被珍視的感覺瀰漫心頭。
“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你分毫。”他承諾道,俯身,一個極輕的吻,落在她未受傷的肩胛骨上。
語嫣渾身一僵,隨即徹底軟了下來,室內隻剩下兩人交織的呼吸聲與濃鬱的藥香。
此時,無聲勝有聲。
北境,白狼族聖地。
帳篷內,一個身形挺拔、麵容冷峻的男子緩緩睜開眼。
劇痛。
如同全身骨骼被寸寸碾碎,再勉強拚接起來。
他的視線逐漸清晰,試圖移動,卻牽動了滿身的傷,忍不住悶哼一聲。
“你醒了?”
一個清亮中帶著幾分颯爽的女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