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兒,聽話,就喝一口,這是滋補的花蜜水,喝了纔有力氣…”
墨淩川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破碎的哀求。
薑苡柔猛地彆開頭,虛弱卻斬釘截鐵:“不…休想…”
話音未落,她眼前徹底一黑,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柔兒!”
墨淩川驚駭萬分,一把將她撈進懷中。
冰涼得嚇人的身子讓他心膽俱裂,瞬間慌了所有分寸。
顫手取出一顆珍稀的保命丹,小心撬開她蒼白的唇,渡了進去。
這三日,她以決絕的姿態抗爭,水米不進。
唯一的滋養,隻有在她困極昏睡後,他渡入她口中的清水。
墨淩川緊緊抱著薑苡柔,輕撫她蒼白卻依舊美得驚心的臉頰,語氣是一種扭曲到極致的溫柔與偏執:
“柔兒…彆怕…等到了南詔,那裡四季如春,再也冇有紛擾…你會慢慢好起來…
會把這裡的一切痛苦都忘記…你的眼裡,心裡,隻會有我…”
......在昏迷的深淵裡,薑苡柔彷彿看到了一束溫暖的光。
光影中,焱淵的身影逐漸清晰,目光灼灼,朝她張開雙臂,
“陛下!”她哽嚥著,用儘全部意念撲進那個朝思暮想的懷抱。
焱淵將她穩穩地、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的身軀依舊是有力而滾燙的依靠,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冰冷和恐懼。
“柔柔,彆害怕,朕已經知道了。”他的聲音沉穩,帶著令她心安的力量。
“陛下…曦曦和星星…他們好嗎?”她最牽掛的永遠是孩子。
“放心,”他事無钜細地安撫,撫平她的焦慮,
“兩個孩子很好,皇祖母和皇後悉心照顧著呢,冇有帶去彆處,就在瑤華宮。
有語嫣和月芽,乳母也都是舊人,雲影也回來了,朕讓他守著孩子們,很安全…”
焱淵捧起她淚濕的臉,深深吻去她滾滾而落的淚珠,那親吻帶著灼人的溫度。
目光灼灼,如同立誓:“柔柔,聽著!用儘一切辦法活下去!
朕什麼都不在乎,隻要你活著!
等著朕!朕一定會找到你!無論你在天涯海角,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朕都會救你回來!
記下了嗎?”
“陛下……嗚嗚嗚……”
薑苡柔在夢中哭得不能自已,白嫩小手緊緊摟住焱淵的脖子,彷彿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他懷裡,迴應著他的吻,急切而依賴,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墨淩川渾身僵硬。
他感受著懷中人兒猛烈的吻他,那雙纖細的手臂前所未有,緊緊摟住他的脖頸,力道大得幾乎讓他窒息。
那一瞬間,他恍惚以為回到了墨府那段短暫而美好的時光,心中湧起狂喜的悸動。
溫柔又炙熱的迴應她。
然而,下一秒,那帶著哭腔、甜蜜又撒嬌的囈語,卻狠狠紮進他耳中——
“陛下…陛下…”
她叫得那樣自然,那樣纏綿,是他從未得到過的繾綣語調。
他的心彷彿被臘月裡的寒風颳過,一下,又一下,越來越冷。
可他捨不得鬆開她,更捨不得她貼著他胸懷的依賴,哪怕不來自於他。
他將她也緊緊抱住,下巴抵在她纖細的頸窩處,嗅著她發間淡淡的香氣,聲音低啞得如同夢囈,帶著自欺欺人的偏執:
“柔兒…一定是在墨府那時你還太小,及笄不久,並不懂什麼是愛…你對我的感情…還隻是懵懂的對不對?”
“上一世…上一世你一定是愛著我的,對不對?我們也有兩個孩子……”
薑苡柔在夢裡哭累了,那兩隻小手卻還不肯放下來,依舊依賴地吊在他的脖子上。
那個男人…就給了她這麼多的安全感嗎?
可那安全感,分明是建立在欺騙和謊言之上的!
墨淩川眼眶通紅,壓抑著翻湧的妒恨和酸楚,
“柔兒,你現在的難受,我明白…因為離開中原,離開你,在南詔的這一年,我每一天都這麼絕望…可若我真的放棄了,也早就死了…”
薑苡柔又在夢裡無意識地哼唧了幾聲,冇有聽到身邊男人幾乎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哭聲。
對於上一世的虧欠,他想儘力彌補,從未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薑苡柔睫毛顫了顫,緩緩醒來。
劇烈的口乾舌燥讓她咽口水都困難。
一個水囊適時地遞到了她嘴邊。
她幾乎是搶過去,貪婪地大口吞嚥起來,玫瑰燕窩羹滋潤了乾涸的喉嚨,也讓她混沌的意識逐漸清晰。
“慢點喝,彆嗆著。”
薑苡柔放下水囊,劇烈地喘息著。
那個夢如此真實,焱淵的話語和溫度彷彿還殘留著。
是的,她要活下去!焱淵一定會來救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乖乖聽他的話——努力活下去,這樣才能回到曦曦和星星身邊!
求生的慾望從未如此強烈。
她目光掃過一旁小幾上早已備好的、尚且溫熱的清粥小菜,一言不發地端過來,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她吃得很快,甚至有些狼狽,但眼神卻重新燃起了光亮。
片刻後,又哭起來,邊哭邊吃。
“慢點,彆噎著。”
墨淩川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為她不再尋死而鬆了口氣,湧起一股高興;可一想到這轉變全然是因為那個夢,因為另一個男人,一股尖銳的醋意刺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緊。
他的柔兒,終究是為了焱淵,才選擇了活下來。
但他不在乎,隻要她在身邊就好。
月色如水,透過竹簾的縫隙灑進馬車內,薑苡柔蜷在鋪著柔軟錦墊的角落,瓷白的麵龐鍍上一層清冷的銀輝。
墨淩川的目光,緩慢地、一寸寸地掠過她。
從她微微淩亂的烏髮,到微蹙的眉眼,再到那如玫瑰花瓣般嬌豔卻緊抿的唇。
他的視線滾燙,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慾,在欣賞一件失而複得的絕世珍寶。
“柔兒,”他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剛纔夢中,你吻了夫君。”
薑苡柔身子一僵,驀然抬眼,恨恨地瞪向他。
那雙秋水明眸裡漾著水光,更多的是無法掙脫的屈辱與怒火。
“你胡說!我從未……”
前麵夢裡,她吻得明明是焱淵!
墨淩川倏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