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淵閉上眼睛,掩去眸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他聰明一世,善於利用人心權術,設局讓嘉敬替他剷除異己,卻終究低估了她被北疆經曆扭曲的執念和瘋狂,最終釀成今日失去摯愛的大禍。
他所顧唸的親情,就是個笑話。
再睜開眼時,已恢複了帝王的絕對冷酷。
“把長公主拖去中正殿偏廂鎖起來,不許太醫醫治!”
“另外,把她謀害晉王的密函證據,抄送一份,送給太後。”
“讓這兩條毒蛇,互相去撕咬!”
說完,他決絕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柔柔還在等他,他冇有時間浪費。
中正殿偏廂,因門窗皆被鐵釘死,室內昏暗,氣味難聞。
太後攥著那幾張薄薄的密函,字字誅心!
原來…原來她的鴻乾,竟是毀於親姐姐之手!
她猛地撲到那張簡陋的床榻前,雙手掐上了嘉敬的脖頸,
“你這個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東西害死了乾兒!”
“哀家讓你害死乾兒!讓你害死乾兒!你把乾兒還給哀家!還給我!”
嘉敬因為窒息的本能,身體開始抽搐,肩頭原本稍有凝固的傷口崩裂,鮮紅的血液汩汩流出。
太後猛地鬆開手。
“啊——!”她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
“蒼天啊!祖宗啊!哀家…哀家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竟生出這等弑弟的孽障!報應!這都是報應啊——!”
*
養心殿內,巨大的北疆沙盤前燈火通明。
蘇湛正手持長杆,指點著沙盤,
“陛下,北疆地勢開闊,利於騎兵奔襲,但其王庭所在的黑水河流域,多有峽穀沼澤,大軍行進不易。
若我軍欲速戰救…達成戰略目標,應分兵兩路,一路以精銳鐵騎沿古道快速突進,另一路主力則穩紮穩打,清掃外圍部落,形成合圍之勢…”
焱淵雖麵容憔悴,但眼神銳利如鷹,專注地聽著每一個字。
待蘇湛講完,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在場眾臣。
“諸位愛卿都聽到了。北疆騷擾邊境已久,如今更膽大包天,竟敢擄掠皇貴妃!此仇不共戴天!此戰,非打不可!”
“朕要禦駕親征!”
“陛下三思!”首輔大臣率先跪地,“禦駕親征非同小可!國不可一日無君啊!”
“臣附議!”兵部尚書急忙上前,“北疆險惡,陛下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臣願代陛下出征!”
“夠了!”焱淵猛地一拍案幾,聲音震徹殿宇。
“五日內,朕要率領十萬大軍開拔北伐!”
掌管京畿防務的老將軍出列稟道:“陛下,京郊四大營目前可調動精銳八萬!另可從直隸附近衛所緊急抽調兩萬,五日內可於居庸關外完成彙合!”
另一位大臣麵露憂色,“陛下,十萬大軍出征,耗資巨大,是否從長計議…”
“朕意已決!”焱淵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國庫豐盈,正是用在刀刃之上!戶部尚書!”
“臣在!”
“即刻籌措大軍三月糧草,務必保障供應!國庫若不夠,便從朕的內帑出。”
“臣遵旨!幸賴陛下登基以來,勸課農桑,休養生息,國庫尚能支撐此戰!”戶部尚書連忙應下,額頭滲出細汗。
焱淵似是感慨,似是喟歎:“是啊…若平日裡不好好積蓄國力,待到想守護重要之人時,恐怕連追回她的能力和底氣…都冇有。”
重臣們瞬間明瞭,此次北伐,不僅是國戰,更是帝王傾儘國力的尋妻救贖之戰!
再無一人敢出言勸阻。
焱淵語氣鄭重:“裴宣聽旨!朕封你為巡察使,賜天子節杖,總領北境事務。
你比雲影更熟悉北羌內情,朕要你即刻趕回北羌,集結所有可用兵力,對北疆形成合圍之勢!”
裴宣跪地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