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楚家公子橋頭一彆,林家人繼續隨著人流往鎮外走。此時已近亥時,觀燈的人群開始漸漸散去,但主街上依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小錦鯉早已在林勇武寬闊的肩頭睡得香甜,小臉紅撲撲的,對周遭的喧囂渾然不覺。林周氏不放心地跟在三兒子身邊,時不時伸手護著女兒,生怕她被擠到。
林大山和林忠農走在前麵開路,林精誠和蘇文謙護在林周氏和抱著妹妹的林勇武兩側,林睿思則緊緊拉著五弟林巧手和六弟林靈樞,一家人互相照應,緩緩前行。
行至鎮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這裡因有雜耍班子正在收攤,人群格外擁擠混亂。吆喝聲、告彆聲、孩童哭鬨聲、車馬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將人淹冇。林家一行人被人流裹挾著,艱難地移動。
“跟緊了!都跟緊了!手拉著手!”林大山回頭,提高聲音喊道,聲音在嘈雜中有些模糊。
“知道了爹!”幾個孩子大聲應著。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草靶子擠過,林睿思為了避讓,下意識鬆了下手,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年紀最小、正踮腳看熱鬨的林靈樞(六弟)被人群一撞,一個趔趄,小手頓時從四哥林睿思的手中滑脫!
“靈樞!”林睿思驚呼一聲,想伸手去抓,卻被湧過的人流隔開!
林靈樞才七歲,個子矮小,瞬間就被人群淹冇,看不見了!
“老六!靈樞不見了!”林睿思急得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走在前麵的林大山和林忠農聞聲猛地回頭,臉色驟變!林周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林精誠和蘇文謙也立刻停下腳步,焦急地環顧四周!
“靈樞!靈樞!”林家人頓時慌了神,也顧不得其他,紛紛大聲呼喊起來,拚命在人群中搜尋那個小小的身影。可放眼望去,全是晃動的人頭和背影,哪裡還有林靈樞的影子?
“都彆慌!”林大山強自鎮定,聲音卻帶著一絲顫抖,“忠農,你個子高,站到那邊台階上看!精誠,文謙,你們往兩邊找!勇武,抱好妹妹,護著你娘!睿思,巧手,跟著我,彆亂跑!”他迅速分派任務,但額角已滲出冷汗。在這人生地不熟、魚龍混雜的夜晚,一個七歲的孩子走失,後果不堪設想!
林周氏更是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緊緊抓著林勇武的胳膊,聲音哽咽:“我的靈樞……這可怎麼辦啊……”
原本熟睡的小錦鯉,似乎被家人焦灼的情緒驚擾,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在林勇武肩頭髮出細微的哼唧聲,長長的睫毛顫動著,似醒非醒。
就在林家亂作一團、心急如焚之際——
被林勇武穩穩抱著的小錦鯉,忽然在睡夢中蹙緊了小小的眉頭,彷彿被什麼不好的夢境困擾。她的小嘴無意識地癟了癟,發出帶著哭腔的、極其微弱的囈語,一隻小手無意識地指向人群的某個方向——那是一條通往鎮南、相對僻靜的小巷口。
抱著她的林勇武,全部心思都在尋找弟弟上,並未留意到妹妹這細微的異常。
然而,幾乎是同時,正焦急地往妹妹手指方向張望的蘇文謙,心中莫名一動。他素來心細如髮,又深知小表妹的“不凡”,此刻雖未看清妹妹的動作,卻有種強烈的直覺。他來不及多想,對林大山喊道:“舅父!我去那邊巷子看看!”說完,不等迴應,便奮力擠開人群,朝那條小巷跑去。
林大山此刻也顧不得許多,喊道:“文謙小心!忠農,精誠,你們也快去幫忙!”
林忠農和林精誠也立刻朝著蘇文謙的方向追去。
小巷昏暗,遠離主街的喧囂,隻有幾戶人家門前懸掛的孤燈投下微弱的光暈。蘇文謙剛衝進巷口,就聽到隱約傳來小孩壓抑的哭聲。他心頭一緊,加快腳步,藉著月光,隻見巷子深處一個堆放雜物的角落,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蜷縮在那裡,肩膀一聳一聳地哭泣,不是林靈樞又是誰!
“靈樞!”蘇文謙一個箭步衝過去,蹲下身,緊緊抱住他,“彆怕!文謙表哥來了!”
林靈樞抬頭看到熟悉的麵孔,“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緊緊抱住蘇文謙的脖子:“表哥……我……我找不到爹孃了……嗚嗚……”
這時,林忠農和林精誠也趕到了,見到弟弟安然無恙,都長長鬆了口氣,後怕不已。
“冇事了冇事了,六弟乖,不哭了。”林精誠拍著弟弟的背安撫。
三人連忙抱著林靈樞回到主街口與家人彙合。林周氏見到失而複得的兒子,一把摟進懷裡,眼淚奪眶而出,又是心疼又是後怕地輕輕拍打他的後背:“你這孩子!嚇死娘了!讓你亂跑!”
林大山見小兒子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下,渾身力氣像被抽走一般,靠在牆邊,重重喘了口氣,對蘇文謙道:“文謙,多虧了你眼尖!”
蘇文謙卻微微搖頭,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被林勇武抱著、此刻已重新陷入沉睡、小臉安詳的小錦鯉,低聲道:“舅父,是……是妹妹指了方向。”
林大山和林周氏聞言,俱是一震,齊齊看向小女兒,心中駭然!難道剛纔……又是囡囡在冥冥中指引?
一場走散驚魂,雖有驚無險,卻讓林家上下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回家的一路上,大家都沉默了許多,緊緊拉著彼此的手,不敢再分開半步。林周氏更是將小錦鯉緊緊抱在懷裡,一刻也不肯鬆手,心中對女兒那神秘的能力,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與敬畏。
經此一事,林家人更加深刻地體會到,在這熱鬨與繁華之下,暗藏著難以預料的風險,也更加珍惜家人團聚的每一刻。而小錦鯉那宛若天成的“福佑”,再次於無聲處,護得家人周全。
(第一百一十四章走散驚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