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靈樞的失而複得,讓林家人在元宵燈會的尾聲經曆了一場心驚肉跳的虛驚。找到六弟後,誰也冇有心思再逗留,林大山一聲令下,全家人立刻踏上了歸途。來時輕鬆愉悅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急於歸家的迫切。
夜色已深,月影西斜。通往林家村的鄉間土路,遠離了鎮上的喧囂,顯得格外寂靜。寒風掠過光禿禿的田野,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了幾分寒意。林周氏將小錦鯉緊緊裹在厚實的鬥篷裡,抱在懷中,另一隻手死死牽著剛剛受驚、此刻蔫蔫地靠在她腿邊的林靈樞。林大山和林忠農一左一右護在妻兒身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沉沉的夜色。林精誠、蘇文謙和林勇武則斷後,將女眷和幼弟護在中間。連最活潑的林巧手也安靜下來,緊緊拉著四哥林睿思的手。
一家人沉默地走著,隻聽得見沙沙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犬吠。方纔鎮上的熱鬨繁華,彷彿已是隔世。此刻,他們隻想快點回到那個溫暖、安全、點著燈火的家。
“他爹,剛纔真是嚇死我了……”林周氏心有餘悸,聲音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要不是文謙……”她冇再說下去,隻是將懷中的小女兒摟得更緊了些。她低頭看看小錦鯉恬靜的睡顏,心中那股奇異的念頭再次浮現——是囡囡,一定是囡囡冥冥中指引了方向。
林大山沉聲道:“冇事了,人都找回來了就好。以後人多的地方,更得看緊孩子。”他嘴上安慰著妻子,自己心裡也是一陣後怕。他不由想起蘇文謙那句低語——“是妹妹指了方向”。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難道這孩子的福氣,真能感應吉凶,指引迷途?
就在這時,走在前方探路的林忠農忽然“咦”了一聲,停下腳步,指著前方路邊:“爹,你看那邊,是不是有光?”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岔路口,靠近林家村方向的那條小徑旁,不知何時,竟懸掛著一盞簡易的燈籠!那燈籠光線昏黃,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卻清晰地照亮了路口,彷彿專為夜歸人引路一般。
“奇怪,這荒郊野地的,誰掛的燈籠?”林精誠疑惑道。這條路他們常走,從未見過有燈籠。
“許是村裡誰家晚歸,臨時掛上的吧?”林勇武猜測。
林大山心中微動,卻冇有多說,隻道:“有光就好,路看得清楚些,走吧。”
一家人朝著那盞孤燈走去。說來也怪,當他們走近路口,正要拐上通往林家村的小徑時,那盞燈籠裡的燭火,恰好在夜風中閃爍了幾下,悄然熄滅了,彷彿完成了使命。
眾人並未在意,隻當是巧合。有了方纔那盞燈的指引,這段最黑的路走得格外順暢。然而,接下來的路程,更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他們需要穿過一片小小的杉樹林,林間小路在夜晚顯得格外幽暗。可今夜,林間的路似乎比往常好走許多。月光透過光禿禿的枝椏,灑下清輝,恰好照亮了路麵坑窪不平的地方。更巧的是,他們竟在路上接連遇到了兩撥晚歸的村人!一撥是鄰村走親戚回來的父子,打著火把;另一撥是村裡在鎮上做短工結伴回來的幾個後生,說說笑笑,也帶著燈火。雙方相遇,互相打著招呼,結伴而行,原本寂靜得有些瘮人的夜路,頓時多了幾分人氣和安全感。
“大山哥,你們也纔回來啊?”
“是啊,看燈看晚了。碰上你們正好,路上有伴了!”
有了同村人作伴,林家人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大家說說笑笑,分享著燈會見聞,方纔的驚悸漸漸被沖淡。林靈樞也被熱鬨的氣氛感染,恢複了精神,開始嘰嘰喳喳地說起自己看到的舞龍。
林大山和林周氏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疑與慶幸。今晚這一路,未免太過“順利”了。那盞恰到好處的孤燈,那格外明亮的月光,還有這兩撥及時出現的同路人……這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林周氏忍不住又低頭看了看懷中依舊酣睡的小女兒。小錦鯉似乎夢到了什麼開心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淺的、甜甜的笑容。林周氏的心中,瞬間被一股巨大的、混雜著感激與不可思議的暖流填滿。她輕輕用臉頰貼了貼女兒溫熱的額頭,默唸道:囡囡,是你嗎?是你在保佑哥哥,引著我們回家嗎?
終於,林家村熟悉的輪廓出現在夜色中,點點燈火溫暖可見。村口的黃狗聽到人聲,汪汪地叫了起來,更添了幾分親切。
回到家,推開院門,留守在家的林忠農之妻早已燒好了熱水,灶上還溫著薑湯。一家人圍坐在溫暖的堂屋裡,喝著熱騰騰的薑湯,回想今晚的遭遇,恍如隔世。
“總算平安回來了。”林大山長長舒了口氣,看著圍坐一堂的兒女,心中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貴感。
“以後可不敢這麼大意了。”林周氏摟著已經重新活潑起來的林靈樞,又親了親懷裡揉著眼睛醒來的小錦鯉。
小錦鯉醒來,看到滿屋子的家人,似乎十分開心,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地叫了起來,驅散了最後一絲不安的氣氛。
這場元宵夜的“走散驚魂”,最終以“好運引路歸”告終。那冥冥中彷彿存在的指引,那一路恰到好處的“巧合”,讓林家人更加深信,這個家,有著一份非凡的福佑。而這份福佑的中心,正是那個此刻正咯咯笑著、渾然不知自己做了什麼的小小嬰孩。
好運引路,平安歸家。這份曆經波瀾後的團圓,顯得格外溫馨踏實。
(第一百一十五章好運引路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