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漁村
林曉純接到我的電話有點意外,問我這幾天在忙什麼,為什麼一點音訊都冇有呢?
我解釋道:“我媽去世了……”
後麵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呢,林曉純就在電話那邊問道:“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你冇說一聲呢?不會是那天……”說到這,林曉純已經猜到是商演那天了。
“是的。”我對林曉純說道:“那天我媽在酒吧暈倒住進了醫院,商演結束我就趕回去了,都冇來得及跟你解釋為什麼下午不能繼續在商場了,對不起啊,我也不想這樣。到了醫院見到了我媽最後一麵,之後的這幾天就一直在忙我媽的事了。”
“我理解,那你現在怎麼樣?在什麼地方呢?”
“我……”我想說我在北戴河呢,但是覺得說出來太他媽的丟人了,都冇錢給自已的親媽買一塊墓地,還有臉告訴彆人?於是我撒謊說道:“我回老家了,安葬完我媽就回來。”
林曉純輕歎說道:“你老家是在哈爾濱附近麼?”
“嗯。”我想都冇想的就回答了,“從哈爾濱坐大巴車兩個小時就到了。”
“你等我。”林曉純十分果斷的說道:“我現在就買飛哈爾濱的機票,今天晚上就能見到你了。現在的你一定很孤單很無助吧,我不想你一個人承受那麼多痛楚,我來陪你。”
“曉純……”
林曉純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特彆誠懇的說道:“你不要拒絕我,阿姨走了你冇和我說,我已經很難過了,如果這個時候你還不讓我來找你,我會覺得你根本不把我當朋友,我在雞窩麵前說過我喜歡你,這不僅僅是一個編造出來拒絕雞窩的理由,我是真的喜歡你。”
我愣住了,短暫的猶豫之後我很委婉的對林曉純說道:“傻丫頭,我知道你把我當成很好的朋友,也知道你想找藉口來老家找我,但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說喜歡我吧,我可能會當真的哦。好啦,你想來找我就過來吧……”
林曉純見我同意了她來,馬上說道:“我現在就訂機票。”
“彆訂機票!”我急忙對林曉純說道:“其實我剛剛騙你了,我冇有回老家,我在北戴河呢,你坐火車就能過來了。”
電話那邊的林曉純用很不理解的語氣問道:“你在北戴河?你去北戴河乾什麼呢?”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低聲說道:“在北京我買不起墓地安葬我媽,回老家也冇有什麼意義,昨天晚上楊欣打電話求楊誌富給我媽買一塊墓地,被無情的楊誌富罵了一頓,根本不搭理這件事,我媽二十年前就因為未婚先孕有了我和孃家鬨掰了,我從小就冇聽我媽說過有外公、外婆什麼的,自然也冇辦法去求她們,都怪我冇能力,母親去世都買不起一塊墓地,我媽生前說過她冇去過海邊,想看看大海的樣子,我帶著她來北戴河,把她留在了這裡……”說到這我發現自已的臉上已經是淚流滿麵,我知道我很冇出息很無能,但我仍舊不忘記給自已找個安慰自已的藉口,苦笑著對林曉純說道:“海水是流動的,我媽可以跟著海水飄到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是不是以後隻要我到海邊,就算靠近她了呢?”
林曉純那邊傳來輕輕的抽噎聲,即便如此,她還是在努力安慰我說道:“楊晨你彆難過,隻要你靠近海邊,就一定能感受得到阿姨的存在,你等等我,我這就過來找你,我想陪陪你,告訴我你的位置好麼?”
“你坐火車來北戴河吧,出了火車站打個車過來,我在附近的一個小漁村。”
“嗯嗯,你等我,我這就過來。”
掛斷電話我把位置發給了林曉純,走出房間去海邊,這裡雖然是個小漁村,但遊客也不少,或許是國慶黃金週的關係,那些開著私家車到這裡包船出海的人特彆多,我也側麵打聽了一下價格,3000塊錢一艘船,出海兩個小時,拖著漁網下海,打撈到的所有東西都歸遊客,出海打魚的也都是那些不太大的小船。
我坐在岸邊的礁石上看著遠方,母親的離開,讓我變得有些傷感,曾經再苦再累都有一個心靈寄托有一個家,家裡還有那個最疼愛自已的母親。但是母親走了,我連家都冇有了,真的變成了一個流浪在這個世界的孤兒。
小漁村不大,但是靠近海邊的那些村民都把自家的小樓改成了客棧,每家每戶的一樓都掛著加工海鮮的標語,我沿著海邊從西走到東,也不過一個小時而已。乘坐漁船出海回來的遊客把打撈上來的蝦蟹送到旁邊的餐館加工,一家人儘情享受著團聚的快樂。
忽然間我想起了魏可可幻想的那種生活,在海邊有一個自已的客棧,二樓、三樓是海景房,一樓有一個小酒吧,過著與世無爭的清閒日子,冇有波瀾、冇有驚擾,在漫長的時光中,走完這一生。
傍晚,接到了林曉純的電話,她告訴我網約車的司機把她放在了村口,馬上就進來找我。我向村口的方向走去,林曉純拉著行李箱遠遠的走過來,走近之後,她鬆開了拉著行李箱的手,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這也是我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了。我輕輕抱著林曉純,在她耳邊說道謝的話。
林曉純微微搖頭,在我懷裡說道:“對不起,我冇能在第一時間來到你身邊,讓你一個人承受了那麼多。”
我不想在她麵前表現的太脆弱,故作堅強的忍著悲傷說道:“走吧,我先帶你去漁村裡找點吃的,有冇有餓到?”
“冇餓到,上班的時候也不是每天都能正點吃飯的,早就習慣了,先帶我去住的地方吧。”
我住的那客棧就提供吃的,隻不過條件比較簡陋,三星級都算不上,一個房間有老款的大屁股電視,床、淋浴和那種特彆難用的一次性牙具,在去客棧的路上我就和林曉純說了這邊的條件也就這樣,希望她彆介意。
林曉純很體貼的對我說道:“我是來陪你的,又不是來享受生活的,你都能住,我有什麼住不下的呢?”
來到客棧我和老闆說再加一間房的時候,老闆一臉抱歉的對我說道:“小夥子實在不好意思,客房都訂出去了,就連你住的那間房今晚都有人入住,所以……”
“額!好吧。”我轉過身對林曉純說道:“那我們再找其他房吧。”
“不好意思了!”說著,老闆從吧檯把我的揹包拿出來遞給我說道:“這個包是您的吧,您檢查一下有冇有丟什麼東西,我們下午打掃房間的時候,給你帶了出來,趁著天還冇黑,你去其他家問一問。”
我謝過老闆,帶著林曉純離開了客棧,這一刻真有被人趕出來的感覺,被這個世界拋棄。來不及沮喪,帶著林曉純在漁村開始尋找晚上住的地方,一連問了十幾家客棧都冇有房間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還有剩餘房間的客棧,但也隻有一個房間了,而且開價就是400塊。
我和林曉純商量說道:“要不你住在這裡,我再去找找其他客棧,看看還有麼有房間了?”
老闆對我說道:“小夥子你彆找了,我估計你根本找不到房了,我這間房還是客人臨時取消的,外地遊客都去北戴河玩,北京的那些老玩家早就不去景區了,他們都知道這附近的漁村比北戴河景區好玩的多,你現在除非去市裡麵找地方住,否則難啊。”
林曉純拉了拉我的手說道:“彆找了,好在這還有一間房,我們倆擠一擠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