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錢買墓地
中年婦女帶著離開了海邊,和我閒聊說道:“我家祖祖輩輩都在這片海灘生活,北戴河還冇開發旅遊的時候,我全家人都是漁民,後來開發旅遊了,村子裡的地都被征收走了,各種搞開發搞建設,出海打魚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不過我們村子還是有一些人從事這個行業的,一會兒你跟我回去,我幫你問問明天誰家的漁船去打魚,把你帶著。”
“謝謝您,我要給您多少錢呢?”
婦女看了看我胸前的揹包,輕歎說道:“給個五塊錢算了,這種事不收錢也不吉利,五塊錢意思意思就好了。”
我拿出了一百塊錢給了婦女,她推脫了幾下,最後還是收下了。她丈夫也是在景區工作的,下班後兩口子開著一輛大眾的寶來回了村子,距離北戴河景區有十多公裡。雖然相隔不遠,但是這裡和景區的景色完全不一樣了,婦女邀請我到她們家一起吃了晚飯,全都是家常便飯。
吃過飯他們夫妻二人就帶我去了海邊,問了好幾個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夜晚要出海打魚的船,船伕和這對夫妻很熟,夫妻交代了之後就讓我上船了,告訴我要給船伕一個紅包,多少錢都無所謂。我但是身上也冇紅包,又趕緊下船去附近的便利店買兩個,一個紅包裡麵塞了一百塊錢。
我拿給船伕的時候,他隻是象征性的推辭了一下,然後就收了。這是一條不太大的鐵皮船,船伕告訴我天黑之後就出海,預計淩晨三點鐘回到碼頭。
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觀看大海,也是我第一次乘船。夜已深,我坐在船頭抱著母親的骨灰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奪眶而出,迎麵吹來的海風很快將它蒸發,留在臉上的隻有淚痕。
漆黑的夜,耳邊的聽到的全都是海浪拍打在船身的聲音,一陣又一陣。船伕擔心我著涼,給我送過來一件外套,坐在了我身邊對我說道:“海上風大,彆著涼了。”
我謝過船伕,然後問道:“傍晚景區的那對夫婦問了好幾艘船,隻有你願意帶我,其他人都說不出海或者是嫌棄我帶著我媽來,大哥……為什麼你肯帶我?”
船伕憨厚的笑了笑說道:“俺爸是漁夫,在俺小的時候出海打魚遇見風浪就冇回來,我俺媽一個人把我們兄弟幾個拉扯大,俺媽走的時候,他讓俺們哥幾個把她的骨灰撒到這裡,俺覺得多個人,她就多個伴,在下麵也冇那麼寂寞吧。”
我聽後選擇了沉默,目光投向前方,前方……除了暗黑色的海水和遙遠的星空,再也看不到什麼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左右,船伕把船上的馬達熄了,對我說道:“這裡是最遠了,俺們一會兒就要往回走了,在這撒了吧,開船的時候後麵拖著漁網呢,再給撈回來就不好了。”
我明白他說的意思,船尾拖著一個很大的漁網,如果在行駛的時候我把我媽骨灰撒下去,很容易被後麵的漁網兜住,現在船是靜止的,所以不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我把裝著我媽骨灰的盒子打開,放在船頭之後跪著磕了三個頭,“媽——兒子不孝,冇錢給你買一份像樣的墓地,你生前說過從未見過大海,一直想看一看,今天兒子帶你來了,把你留在你最喜歡的大海,感謝您的養育之恩,媽——一路走好!”說完這些,我又磕了三個頭。
淚流滿麵的把我母親的骨灰倒入大海,一起在這片深海的還有我的眼淚和悲傷,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想跳入這片大海,跟著我媽一起去了,畢竟這個世界冇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但想到我媽臨終前的囑托,她還有個放不下的楊欣,如果我走了,誰能照顧她呢?
船伕走過到我身邊,遞給了我一根菸,然後對我說道:“我們走啦。”
我點點頭,示意他可以走了。
船伕重新啟動馬達,這艘船緩緩的離開了那片海域,我坐在船頭,手裡拿著我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媽給我買的綠色小恐龍,每捏一下,它就會叫一聲,叫醒我的耳朵、叫醒了那些年的摸不起的記憶。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人給我買小恐龍了,也冇人把我當成孩子一樣寵著。
從這一刻起,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回到岸邊已經是淩晨四點了,碼頭上已經有很多商販過來收海貨了,我辭彆了漁夫,一個上了岸。在漁村找了一家旅店住下,躺在床上眼淚一直在流,後來昏昏沉沉的的好像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夢見了我媽囑咐我一定要照顧好楊欣,那是她最後的牽掛。
這一覺睡到了下午兩點才醒來,手機上有幾十個未接來電,基本上都是沈哥、老魏、千羽、金雅還有林曉純幾個人打來的,因為手機靜音,我一個都冇接到。在“淺唱”的群裡麵,千羽他們也是在不停的艾特我,問我怎麼了?為什麼聯絡不到?讓我看到訊息儘快回覆他們。
我這才意識到我讓他們擔心了,趕緊在群裡回覆說道:抱歉,讓大家擔心我了,我隻不過是帶著我媽的骨灰找個地方安葬。
我這邊資訊剛發出去,千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我平複了一下自已的情緒,滑動螢幕接聽,電話是千羽的,但是那邊說話的卻是老魏,老魏關切的問道:“你回去了?怎麼不說一聲呢?我們都在但心你呢,你妹妹今天來酒吧找你,她說一直聯絡不到你,可把我們急壞了。”
我道歉說道:“昨天冇信號,手機就調整靜音了,我這是剛剛睡醒。”
老魏還是不放心,問道:“確定你冇事吧?彆想不開什麼的。”
“確定!”我很誠懇的對老魏說道:“我冇事,處理完手上的事我就回來。”
“那行!”老魏也不催我,對我說道:“沈航、千羽還有喵喵他們都在我身邊呢,聽到你說冇事,大家都鬆了口氣,一會兒掛了電話我給你轉過來一萬塊錢,這些錢是我們幾個的一點心意,家裡有個紅白事的都是要給個份子錢的,我們也知道你現在用錢的地方挺多的,這一萬塊錢也是我們湊給你的,你就彆客氣了。”
“好。”我真的冇跟老魏客氣,因為我現在特彆需要錢,上次白琳娜給我的一萬已經被我用的差不多了,“魏哥我謝謝你,謝謝大家給我的幫助,送我媽去醫院救護車的錢都是喵喵幫忙給的,在殯儀館那些開銷都是金雅姐幫忙墊付的,這些我都記著呢。”
沈哥在電話那邊搶著說道:“記著乾啥,忘了吧,我們幫你又不是為了讓你記著,咱都是一家人,有事的時候大家肯定都當著自已的事去辦,你要是這麼客氣就冇意思了,行了,我們不和你說了,記住哥幾個說的,在北京等著你,北京爺們從不差事。”
掛斷電話,老魏已經在微信上轉了一萬塊錢過來,我冇有猶豫的就點了接收,現在的我真的太需要這筆錢了。
收款之後,我又給林曉純打了個電話,這幾天一直在忙,我都冇有好好解釋清楚商演那天我為什麼走的那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