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父粱鶴周
沈哥見我看到了他的手機正在通話中,索性把手機遞給了坐在副駕駛的我,對我說道:“金雅打過來的,你和她聊吧。”
我接過手機用顫抖的聲音問道:“姐……我媽媽那邊是什麼情況?”
金雅猶豫了一下纔對我說道:“已經從搶救室出來了,現在安排到了一個病房內暫時休息,你過來吧,你……你給你妹妹打個電話吧,讓她也一起過來看看吧,彆留下……什麼遺憾……”
聽到這,我的心態瞬間就崩潰了,我拿著沈哥手機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嗷嗷大哭,沈哥和千羽坐在後排,他安慰我說道:“兄弟,振作點,先給你妹妹打個電話吧,讓她來醫院。”
這個電話肯定是要打的,畢竟她也是楊欣的媽媽。半個小時後,我來到了醫院,狹小病房內隻有金雅和喵喵兩個人,我媽躺在床上 ,身上插著各種儀器,頭頂還有一個吊瓶。她的眼睛微閉,臉色慘白。
我木木的走到了床邊,雙膝一彎就跪在了床邊,用兩隻肘彎支撐著自已的上身,近距離的看著她的臉。
我媽似乎是察覺到我來了,她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用毫無血色的唇顫抖著問道:“商演……結束了?”
我用哭著用力的點頭,“結束了……結束了我纔來的……媽,你怎麼樣了?”
聽到我說演完了 ,她欣慰的笑了起來,緩緩的抬起手摸我的頭說道:“演完就好……可不能再……失約了……”
我用雙手抓著她的手問道:“媽,你怎麼樣?你哪裡不舒服麼?”
我媽搖頭,勉強的笑著說道:“媽可能要走了……”
“不要——”我打斷她的話哭著喊道:“你不要說這些不吉利的話,我不要你走。”
我媽把手伸向我的側臉 ,撫摸著我的臉頰說道:“兒子……彆哭……你是個男子漢……照顧好妹妹……我可能等不到你妹妹來了……你們倆都是我的親生骨肉……媽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欣欣…還有…記得……你的親生父親……叫……粱鶴周……”
說完這句,母親的眼睛閉上就再也冇有睜開,楊欣趕來到醫院的時候還是晚了,那一天,我們共同失去了母親,我們大聲呼喊她的名字,卻再也冇能將她喚醒。她這一生過的太苦了,冇有親人也冇有朋友,臨走的時候還冇能如願見到自已的女兒。
曾經我無數次的追問過她,我的生父叫什麼名字,可是她卻始終不肯告訴我,這個秘密一直陪著她到了生命的儘頭,然而在我聽來,“粱鶴周”這三個字又遙遠又陌生。
在沈哥 老魏 金雅他們幾個人的幫助下,把喪葬手續都辦齊了,自始至終楊誌富都冇有來看過一眼,火化之後隻剩下了一盒骨灰,我抱著骨灰盒,楊欣走在我身邊,金雅問我要把骨灰安葬在什麼地方?我撒謊說要帶回老家。
金雅聽後也就冇再說什麼,開著車把我和楊欣送回到我們住的小區,處理完這些事已經是10月3號了。
下午,我和楊欣並排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母親的骨灰就在麵前的茶幾上擺著,楊欣輕聲問道:“你真的要把咱媽的骨灰帶回家安葬麼?”
“不知道……”為沮喪的對楊欣說道:“回家我也買不起一塊墓地, 你能不能給楊誌富打個電話問一下,他願不願意給媽買一塊墓地?怎麼說也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這點舊情應該唸的吧。”
楊欣拿出手機撥打了楊誌富的電話,在撥打的時候她就對我說道:“我不知道爸是否願意給媽買一塊墓地,我試試吧。”
電話接通之後,楊欣就按了擴音,對楊誌富說道:“媽已經火化了,北京的墓地太貴,我哥買不起,他想問你能不能出錢在家裡給媽買一塊墓地?他把媽送回去安葬,也算是讓媽入土為安了。”
“你說啥?”楊誌富在電話那邊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氣問道:“你說啥?讓我給她買塊墓地?那個野種怎麼想的?我憑什麼給他媽買墓地?他不是有本事麼?有本事混到自已親媽的一塊墓地都買不起?你給我告訴他,讓他有多遠滾多遠,少和我提什麼墓地的事,直接把骨頭渣丟去喂狗我都不帶管的。”
楊誌富說到這的時候,徹底把我和楊欣都給激怒了,楊欣失聲大喊打斷她的話,而我則是破口大罵了……
“爸——”
“楊誌富我草泥媽,你給我記住了,這輩子你最好彆有什麼事求到我楊晨,你也最好彆有什麼把柄被我抓到,如果有,我要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忘恩負義!”
楊誌富在電話那邊還嘲諷我說道 :“求你?你做夢去吧,早點跟著你媽死去算了。”說完,楊誌富就把打電話給掛了。
楊欣跪在地上抱著骨灰盒失聲痛哭,一邊哭一邊給我媽道歉,還求我媽原諒楊誌富。
我起身回到自已的臥室,把來北京時的那個揹包找到,從衣櫃裡麵隨便扯了一件外套重新回到客廳,跪在地上衝著我媽的骨灰盒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將楊欣拉開,然後用我的衣服蓋住了骨灰盒,對我媽說道:“媽,兒子不孝,委屈你了,這就帶你走。”
說著,我把骨灰盒裝進了揹包裡麵 ,將揹包反過來背在胸前,出門的時候看到了小時候我媽給我買的綠色小恐龍 ,一捏會叫的那個,我隨手把小恐龍也裝在了兜裡,頭也不回 的離開了這裡。
打車到了火車站,買了一張連夜去北戴河的火車票,坐在火車上抱著我媽的骨灰,一路搖搖晃晃的去了北戴河。
到北戴河海邊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景區內遊客幾乎冇多少,有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和我搭訕,問我要不要乘坐摩托艇去玩一圈,快艇也有。
我看著婦女問道:“摩托艇和快艇哪個可以跑的更遠一些?”
女人解釋說道:“都是附近,不會跑的太遠,你想跑多遠呢?”
我抱著麵前的書包說道:“我想送我媽去大海深處。”
我這麼一說,她就懂我是什麼意思了,對我說道 :“摩托艇和快艇都在附近,你要是想去遠一點的地方,我建議你去坐漁民的小船,晚上出海明天天亮的時候回來。”
“可以啊,去哪能找到漁民?”
中年婦女猶豫了一下對我說道 :“你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