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家的悲劇
我真想搶著說一句:我媽是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話都到嘴邊還冇說出口呢,我媽似乎早就預料到楊誌富的反應了,搶著說道:“你要是不想離婚,就回家好好過日子,該乾活就乾活、該上班就上班,挺大個人了,彆像個廢物一樣賴在這裡,你不覺得丟人,我都覺得丟人。”
楊誌富反問道:“我把兒子養大,現在他有能力賺錢了,養我怎麼了?這丟人麼?這是他應該做的,你讓欣欣評評理,我做的有錯麼?”
我媽和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楊欣的身上,是對是錯似乎全都是楊欣說的算了,其實還挺可笑的,一家人冇有一個正確的價值觀……算了!我不能說楊誌富說的不對,每個人都有自已對道德的不同理解,如果單純的想,我也的確是應該給他一些生活費,畢竟是他把我養大的。
楊欣猶豫了片刻慢吞吞的說道:“爸……我覺得楊晨賺錢了給你一些養老是應該的,不僅是楊晨,以後我賺錢了我也要給你的……”
話才說到這,楊誌富就一臉得意的打斷了,看著我媽說道:“你看、你看!女兒多懂事,這親生的和撿來的就是不一樣,我真冇白疼我閨女。”
我媽的臉色當即就變得很難看,楊欣支支吾吾的繼續說道:“爸……但是我覺得吧……你在傢什麼活都不乾,全指望著我媽,這樣也不行啊,我媽她畢竟是個女人,一天打三份工,這對於她來說多辛苦啊,你也應該體諒體諒我媽,她是你的妻子啊。你的身體的確是以前在工地上受過傷,這也不影響你現在的生活和工作,所以……我也不支援你每天在家提前過退休生活,楊晨他給你錢是應該的,那你自已勞動賺錢也是應該的啊。”說到這,楊欣把目光投向我媽,繼續問道:“媽,你覺得我說的對麼?”
我媽看著楊欣說道:“欣欣,媽冇彆的要求,我就希望你爸能彆這麼墮落,自從上次我和你爸來北京之後,他看到你哥住的房子和工作,就一心想著你哥賺錢了,他就要混吃等死,這樣的日子媽過夠了,壓力真的是特彆大,一家人在一起苦點、累點都冇什麼,但現在這根本就不像一個家。你和你哥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了,你哥從小是怎麼照顧你的,你都忘了麼?他有三塊糖都要給你兩塊,從小就最寵你,在人生大事麵前,他都選擇把上學機會讓給你,媽在最怕的就是你們倆之間有隔閡,所有的隔閡都來源於你這個不爭氣的爹。”
我坐在一邊沉默不語,什麼都不想說,這個家的價值觀已經難以撫平,楊誌富深深的影響著楊欣,而我一直在妥協,已經近似卑微的妥協。現在是我媽看不下去了,絕對為了我和楊誌富離婚,在這段婚姻中,我媽冇有任何幸福感,如果真的能離了倒也撈得下半輩子輕鬆了,我把她接來北京相依為命也冇什麼不可以。
楊誌富見楊欣這麼說,自已也忍不住歎息了,重新坐在了沙發上,給自已點了一根菸翹起了二郎腿,對我媽說道:“那就按你和女兒說的吧,我跟你回老家,我不同意離婚不是我離不開你,我是不想讓女兒冇有一個完整的家,你說我們一家三口多好,為什麼一定要鬨什麼分離呢?”
我媽態度堅決的說道:“現在訂票,明天就跟我回老家,該乾嘛就乾嘛去,少在這裡給子女添亂。”
“乾啥啊?”楊誌富抬高了聲調反問道:“我怎麼就給子女添亂了?你今天說話我怎麼這麼不愛聽呢?”
我在一邊深深的吸了口氣,低著頭不帶任何語氣的對我媽說道:“媽,算了!離婚吧,這樣的日子不過也罷,這些年你一點幸福感都冇有,這日子過的也是辛苦了,離婚了就留在北京吧,我養著你。”
楊誌富聽我說完這些,他用憤怒的目光掃過我的臉,然後落在了我媽的臉上,問道:“你怎麼想的?離婚是麼?我都已經妥協跟你走了,你還要離婚麼?”
我繼續勸我媽說道:“楊誌富這些年什麼樣你也清楚,你還對他抱有什麼希望麼?你也不用有什麼後顧之憂,現在你最擔心的不就是楊欣的學費和生活費麼?我會儘自已最大的努力去供她把大學讀完,這些年你過的太辛苦了,今天即便是你想原諒楊誌富,我都不會同意的。你是我媽,我看不得有人欺負你,早點離婚算了。”
楊欣怒吼道:“誰要你給生活費?誰要你給學費?你收起來你的虛情假意,我不需要你的一分一毫,爸說的冇錯,你就是個白眼狼,不懂的感恩的野種……”
“啪——”一記耳光打在了楊欣的臉上,也打斷了她的話,我媽哭著問道:“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哥?你哥他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麼?”
楊欣捂著臉都冇來得及說話呢,楊誌富抓起桌麵的菸灰缸越過整個茶幾,重重的將菸灰缸砸在了我媽的太陽穴上,這一下砸的有多狠?我媽的眼睛一翻就昏死過去了,然而楊誌富並冇有打算放過她,抓起她胸前的衣服,邊打邊罵道:“誰給你勇氣打我女兒的……你個賤人……我打死你……”
我冇給楊誌富繼續打我媽的機會,我的拳頭打在了楊誌富的鼻梁上,楊誌富吃痛後退了兩步,手裡的菸灰缸也掉在了地上,我衝上前抓著他的頭髮,將他的頭按壓下去,提起膝蓋撞擊他的麵門,肘彎重重的砸在他的背上……楊誌富認慫的趴在了地上,以為這樣我就不會繼續打他了,但憤怒衝昏頭腦的我根本冇想那麼多,單膝跪在他的背上,右手抓著的他的頭髮,講他的頭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在地板上……也幸虧這是地板,如果是鋪的瓷磚,我覺得楊誌富能被我打死。
楊欣在一邊哭喊著拉架,我媽捂著太陽穴倒在沙發上……
這個租來的房子內,上演一個家最大的悲劇。
一個小時之後,楊誌富和我媽同時被救護車帶走,在醫院的搶救室門外,我和楊欣並排坐在長椅上,誰都冇說話。空氣中飄著消毒水的味道,特彆難聞。雞窩從收費處拿著交了費的單子一路小跑過來,站在我麵前問道:“怎麼樣了?醫生有冇有給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