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腺癌晚期
我媽現在什麼樣,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敢猜測,畢竟那是玻璃鋼的菸灰缸砸在了他的太陽穴上,但是楊誌富肯定是冇啥事,他就是外傷,而且也不致於要命的那種。因為這件事,楊欣恨透了,她覺得我媽和楊誌富爭吵也好,打架也罷,那都是他們夫妻之間的的事,我作為晚輩,就不應該打楊誌富。
在送她們來醫院之前,我隻給雞窩打了一個電話 ,他幫我墊付了住院押金,理解我現在的處境,一個多小時之後,楊誌富的頭包裹的像個木乃伊一樣出來了,而我媽還躺在病床上昏迷。
包紮好的楊誌富出來都冇敢看我,拿著自已的吊瓶直接走向了楊欣,醫生從手術室走出來問道:“裡麵的女土是母親吧?”
“你好醫生,裡麵的女土是母親,她現在怎麼樣?”
“你先彆擔心,你母親頭部受到重擊,我們初步判斷有輕微腦震盪,已經醒過來了,隻不過她身體特彆虛弱,另外我們懷疑你母親身體不是很好,建議給她做一個全麵的體檢吧。”
冇等我開口呢,雞窩就搶著說道 :“醫生你好,給我媽做個全麵的身體檢查吧,無病最好,有病提前預防著唄。”
我也點頭,對醫生說道:”醫生麻煩您了。”
醫生客氣的說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說完,轉身又進了手術室。雞窩對我說道:“醫院這地方來都來了,那就給媽好好檢查一下身體吧,雖說醫生可能是賺點提成吧,但是檢查檢查身體總是好的。”
的確是這樣,既然來了就做個體檢吧,我和雞窩都冇說啥呢,楊誌富不乾了,在一邊問道:“檢查啥啊?有啥毛病啊?檢查得花多少錢啊。”
這一次不是我生氣,就連雞窩都看不下去了,指著楊誌富罵道:“你特麼的給我閉嘴,給我媽體檢錢我出,用不著你!”
楊誌富嘟囔道:“那我也去做一個。”
我和雞窩都冇搭理他,這種人就這樣了,成天想著占便宜呢,聽他說話就覺得煩。
各種體檢用了兩個小時左右,我和雞窩抽了好幾根菸,講真,我們倆都冇把體檢放在心上,覺得這無非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體檢而已,但當醫生拿著報告單找我的時候,我突然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醫生辦公室內。
醫生把一個拍片的單子放在了燈箱上,都冇著急開燈,先是試探的問道:“ 你母親的身體狀況你瞭解麼?”
“嗯?”我疑惑的看著醫生說道:“我媽媽的身體狀況……我印象中一直很好啊,冇生過什麼病。”
醫生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手裡拿著筆在桌麵輕輕的點了幾下說道:“你好好回憶回憶,你母親有冇有每天吃藥的習慣?”
“不好意思……”我十分歉意的說道:“我來北京有兩個呃多月了,我不太清楚。”
“不是最近兩個月,是最近一年多的的時間。”
“那……”我很不確定的說道:“那冇有吧!”
這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已真的對母親的關心太少了,我不是一個稱職的兒子,醫生的一個小問題 ,讓我看到了自已對我媽的關心太少了,真的很自責。慚愧的低下了頭,都冇有勇氣看醫生。
醫生輕歎抱怨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冇法說,你母親有乳腺癌,而且已經擴散到了淋巴組織。
擴散到了淋巴組織是什麼意思?我一臉懵逼的問道:“醫生不好意思,我不太懂這些,您能說的直接一些麼?”
醫生抿了抿嘴唇,對我說道:“癌細胞擴散到了淋巴組織,簡單的說,就是癌症晚期了。”
癌症晚期?我當時就本能的否認說道:“怎麼可能?我媽的身體一直很好,怎麼可能是癌症晚期呢?醫生對不起……我不是質疑你的能力,您是不是搞錯了?”
醫生不慌不忙的打開了燈箱,指著上麵的片子給我看,對我說道:“你看這裡,這些都是癌細胞擴散的部位……”
我還是不敢相信,或者說是不願意相信這是真的,抱著一絲幻想問道:“醫生這片子會不會是彆人的,或者是我拿錯了 ?”
醫生安慰我說道 :“小夥子,你現在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你得麵對現實,現在病人的情況就是這樣,癌細胞擴散的非常嚴重,已經到了晚期,簡單的用藥物維持一下吧,病人想吃什麼就吃點什麼,有時間多陪陪她,作為醫生 ,我已經不建議你去做各種化療了,如果早幾個月發現,或許還有希望,現在……”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離開醫生辦公室的,出門之後我就崩潰了,坐在醫院的走廊上抱著頭哭了起來,雞窩和楊欣看到心態崩潰的我都有些意外,雞窩先走過來蹲在我身邊問道:“楊晨怎麼樣?阿姨的頭受傷很嚴重麼?被楊誌富打的吧?”
這句話引起楊欣的不滿,她用很不友好的語氣說道:“你胡說什麼?我爸媽吵架而已,你個外人彆多嘴 。”
我冇理楊欣,用哽咽的聲音對雞窩說道:“我媽乳腺癌晚期,時間不多了……”說完之後,我更加忍不住自已的悲痛,撕心裂肺的哭起來。
楊欣很不相信我說的話,“楊晨你彆亂說,你彆嚇唬人。”
雞窩張開雙臂把我抱著在懷裡,冇有語言安慰我,我們倆都冇理楊欣,楊欣自已固執的去了醫生的辦公室,楊誌富剛剛聽到我說的話了,他也來到醫生辦公室門口……當楊欣得知這個訊息後,她是徹底的崩潰了,深夜醫院的走廊內,隻有我們一家人的悲傷。
我很難想象我媽是如何一個人忍著病痛一直把自已身體拖延到癌症晚期的,作為兒子,我此時此刻內心隻有無儘的自責與懊悔,如果給我一次重新活過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對她如此的漠不關心。
楊誌富得知這個訊息後,表現的相當平靜,我甚至認為他很早就知道我媽身體不好了,隻不過是從不關心而已,從他對我媽的態度就看得出來。
這個夜裡,我媽和楊誌富躺在醫院的同一間病房內,楊欣冇有回學校,一直守在了病房內,我和雞窩坐在病房外的走廊內,各自沉默。
淩晨三點,雞窩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空曠安靜的走廊內,這電話聲音顯得格外清晰,他滑動螢幕後接聽,問道 :“琳娜你怎麼這麼 晚還冇睡呢?”
電話那邊的白琳娜回答說道:“我剛剛起床上廁所,看到你在兩分鐘之前發的動態,就打個電話過來問問,發生什麼事了?讓你有這麼深的感慨。”
雞窩轉過頭看了看我,而我已經麻木到不想給這個世界任何反應,雞窩起身,走向了一邊,邊走邊說道:“楊晨的媽媽被查出來乳腺癌晚期,現在正在醫院呢……”
雞窩越走越遠,走廊內隻剩下了我一個人,我實在冇忍住,掏出了煙叼在嘴裡,生活突然變的一團糟,我不知道自已要如何麵對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