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車後,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即使這樣,眼角處滲出的眼淚一直持續著,擦不掉的時候,任由眼淚在臉上隨意的滾動。
想起剛剛與三妹,表妹分彆的那個場景,表麵上三妹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可是當汽車啟動的時候,三妹在車後麵狂追著,表妹緊追著三妹,我不停的揮著手,眼淚突然間繃不住滑落。我冇想到三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那一刻,車上的人下不去,下麵的人上不來。分彆的場麵無法去言說的時候,眼淚是最直接的表達方式。
那個夏日的早晨,我真的把三妹一個人丟在南方了。
我也真順從了大家的想法,回家了。與南方的相聚還是有緣無分,我想留,可是留不住,南方晚間的風,再也吹拂不了心頭的亂。
順利的抵達廣州後,走出汽車站,這次長記性了,再也不敢與任何陌生人說話,隨著大波人群往火車站的方向走去。候車等待中,時間過得異常的緩慢,我想象著如果不是回家,此時的自己應該在車間裡和工友們談天論地,可是此時,在嘈雜的候車室,聽著天南地北的方言,心卻始終難以平複下來。
焦躁,不安,恐懼,時刻伴隨著,這一趟歸家之行。我是被強迫回來的,還冇有開始,我便預知到後麵的不好收場。
如若不是三妹最後的開導,興許此時我還執拗的待在南方,就是因為三妹的勸解,才讓我膽怯的去奔赴,知道此行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就當是走一個過場吧,也隻有這樣了,纔會讓親戚們的嘴閉上。
三個小時的等待,終於在廣播裡聽到了車次的出發時間。匆忙的上車後,找到對應的座位,歸家的心冇有一點激動的樣子,反倒是愁眉苦臉的看著窗外的人群走來走去。火車慢慢啟動後,南方的城市成為了一個記憶,再次加深在腦海裡,這裡再也尋覓不到那個任憑晚風吹拂長髮的姑娘。再也尋覓不到那個在雨裡奔跑的狼狽身影。
短暫的相聚後再彆離,總是讓人心頭莫名的酸楚,這裡我什麼時候再來啊?我仰起頭看著車窗外麵的摩天大樓,很不幸,我得不到任何迴應。
大都市不會因為一個人離開而傷心,也不會因為一個人到來而歡喜。總是用它的不悲不喜來展示大都市的風範,來的來走的走,十字路口總是會有人停下來等候。
漸行漸遠的大都市把我的夢幻擊碎,倒退的風景中,我還在癡癡的回望,我想把這最後的一絲所見留在心底,想告訴自己,這個地方曾經有多麼美好的記憶。
猶如一場夢幻,再次地把我推進一個穿越時光的隧道。目的地是遙遠的山村。那裡也有車水馬龍的街道,但是比起南方,它連繁華都算不上。隻能用熱鬨來形容。而我即將要在這裡去度日,想到這裡的時候,心裡莫名的開始感傷起來。
放棄喜歡的,接受排斥的,冇有人會像我這般,向著不喜歡的地方奔赴。而這樣的奔赴不知道是要用多少時間?明亮的車窗中映出我滿臉的疲憊,此刻在想,這塊車窗應該也記載了不少故事吧,可惜它不會聊天。不然我一定會將苦惱全盤托出,直至下車結束。
我的苦悶與這塊車窗一樣,記載了太多卻無處宣泄,隻能把所有的苦悶自己來消化,但有些時候卻適得其反。愁更愁的時候,與車窗的凝視也變的是那麼的無助,透過車窗看外麵的時候,那倒退的風景看的是非常的不適應,我找不到更好的排遣時間的方法,心思與火車的速度一樣,帶著點浮躁,火車可以通過長鳴來排遣,而我呢,隻能是用長長的歎息來化解。
歸途:從未有過的排斥。我寧願一直在車上坐著看風景,不願到自己所到的終點站下車,害怕在終點站到達的那一刻,再也冇有現在獨處的時光。雞毛蒜皮的事情又開始在耳邊充斥。那個恐懼的地方終究不能讓心柔軟的放在那裡,在戒備心理達到極點的時候,我知道,終點等同於一個陷阱。
南方的夢也就此被切斷,那種不捨難以言喻。越靠近北方的時候,試著讓心情不那麼固執。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又覺得這樣的舉動有點要命。既然做不出來,何必要難為自己。
火車走走停停,思緒也跟著走走停停,此次歸途無論對與錯也就這樣了,當踏上歸途的那一刻,南方已於自己撇清了關係。冇有回頭路可走,再次迴歸到曾經的保姆生涯中,我最終還是活出了自己憎惡的樣子。
但這樣可能換來親戚們豎起的大拇指。因為我的到來可以讓他們暫時性的解放。我看似渺小無足重要。關鍵時刻也能起到作用。任由擺佈的棋子被派上用場也是必然。
風景依然在變換著,用頹廢的心態來看待,終究是在鬱鬱蔥蔥的夏季看出了冬的荒涼蕭瑟,無法與之外麵的風景定義的時候,我選擇了閉上眼睛,也許在黑暗中的想象才能讓自己心情不那麼焦躁。一個人的失落顯得不那麼明顯。
一彆,不知何時還能再次踏上這方熱土,一彆,唯恐是兩寬。在優柔寡斷中把那個溫柔夢加入記憶中,在人海的風景裡穿梭,隻是人海中的一個弱小記憶,在心海裡穿梭,最美好的風景已畫上了休止符。
不能左右的事情不去想,人生不過就是這樣,拿著臨時的劇本發揮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感動與否,演爛與否都不重要,感動了彆人又如何?演爛了又如何?隻不過成為他人口中的某某某。
人生不過就是白駒過隙,躺贏也好,努力也罷,最終還是要迴歸到人生的起點,那裡又會有一個新的開始。不過如此反覆而已。好也經曆過,壞也如數的過著。劇本大都雷同,我們隻需要照本宣科就好了,太較真了又變得過於迂腐,何必來折磨自己。
走走停停,繞來繞去的路線最終還是會拐到起點,作何解釋?
萬千種選擇,萬千種結果,這一路的心酸委屈了自己,又委屈了旁邊守護的車窗玻璃,一個是承載了太多悲傷的故事,一個心裡悲傷的逆流成河。
委屈的難以表述的時候,會用淚滴來清洗眼睛,以為這樣就可以看到了外麵最真實的風景,殊不知越是這樣,外麵的世界越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