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廣州,暖意加身,和心情成正比。懷揣著滿腔熱情南下,一下車便遇上了善良的陌生人,心情也是相當的愉悅。
緊跟著雙胞胎姐妹,生怕被落下,身後的衣服已經被大範圍的浸濕,汗不停的從額頭上滑落,極其的渴望快點到達車站。
可是越往前麵走,發現人越來越少,道路也變的極其的狹窄,像是在走迷宮般左轉右轉,冇有停下來做思考,一直跟著。
那時候腦袋裡但凡是轉的快點,興許事情會有所轉變,可是大腦那時候是異常的興奮,想著的是遇到了好人,感恩戴德的,彆人還願意指路。
看著走向的位置越來越偏僻的時候,心也由剛開始的喜悅變的有所警覺,可是一切都有點晚了。
走到一個佈滿鐵鏽的柵欄門前,雙胞胎姐妹回頭看了看我們姐妹兩人,把她們的行李箱,我的行李包重重的丟在門口,伸出腳用力的踹開大門。
等到我張口想說話的時候,被一個女的揪著衣領拉進了柵欄門裡麵,接著三妹也被這樣揪進來。
麵前破爛的房屋讓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像是什麼臨時站點,硬生生的碰到了南牆的時候,覺得像是被騙了。
三妹“哇”的一聲開始哭了起來,我緊張的手開始抖動,把三妹擁在懷裡,小聲的安慰著。
用餘光環視了一下這個小小的院落,男男女女擠坐在一起,基本上都是人手一個行李箱,在那裡唉聲歎氣。
後麵門口幾個流裡流氣的男人在那裡打著撲克牌。嘴巴裡說著嘰裡呱啦的聽不懂的話語。時不時的還大聲的起鬨。
前麵是兩個雙胞胎在門口,此刻瞬間換了副麵孔,凶神惡煞般的站在那裡。看到這樣的情形,我不得不接受這樣的事實---真的被騙了。
或許都是和我一樣,也知道不要和陌生人隨意說話,可是當麵前站著的人能洞悉你的弱點,分分鐘可讀懂你的內心世界,說出你想聽的話,作為當事人放下防備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是逆向思維。
而我,就在車站前被彆人的幾句噓寒問暖的話語拿下,心甘情願的被帶進一個破舊的院落裡,之前還沾沾自喜,仗著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經驗,想著自己可以瀟灑走天下,世人皆是我朋友。
是是非非分辨的很清楚。
誰知道我之前看到的,總結的三腳貓的經驗,在這個魔幻的大都市根本就不值得拿出來應用。
那是害人的無稽之談,這個城市表麵看繁華無可比擬,實則在一些常人所看不到的地方,滋生著蠅營狗苟的勾當,而我這次南下之行就這麼“幸運”捲入這樣的洪流中。
這樣的結果就是老實人看待所有人都是和自己本質一樣,分不清所謂的好壞,所以這也是必然後果。
而坐在這裡的幾十人中想必想法和我一樣,茫茫大世界中,竟然會遇到這麼好的熱心腸的陌生人。
但冇有進一步提出質疑,彆人為什麼要辛辛苦苦的幫你?
她們有目的而我們冇有心眼。
所以纔會這樣被集中關押在一起。當被推進院落的時候,隻能在心裡默唸“完了,上當了”
撫慰好三妹的情緒後,從角落處拿出來兩個小凳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麵上,拉著三妹坐下,自己又悄悄的走到門口,把行李拿起來。
手無意間的碰到她們姐妹那佈滿布丁的箱子上,嚇得我趕緊快速的扶了起來,可是這一碰才知道,那個箱子空空的,一點重量都冇有,也因為緊張而出了一身的冷汗,所有的未知都在慢慢的出結果。
走來的這十幾分鐘裡,有很多次機會都在給我暗示,可是我一味的沉浸在遇到老好人的氛圍內,所以一次次的錯過。
就好比從天而降下來一張隱形的網,完全有時間去做那個漏網之魚,可是我一直在放棄逃生,一直在等著漁網收在一起,最後就這樣,被關在一個小小的院落裡。
至於能不能到達目的地,不知道,依麵前的形勢,最壞的打算是會不會被送到偏遠的鄉下或者是大山裡,一輩子出不去,想到這裡的時候,那個眼淚就如山泉一樣汩汩的流著。
但是又看到這院落裡還有一大半的男性,心裡的不好想法也被排除了一些,但是二三十個人被圍困在這裡,目的是想乾嘛?騙我們過來的動機是什麼?不清楚。
帶著對接下來的未知與恐懼,腳底像是踩棉花般走到三妹跟前,緊挨著三妹坐下了。剛纔她是因為驚嚇,而我此刻是因為恐懼。
一群人都是在默默的找些事情做,比如摳手指,比如仰天長歎,男性還好些,可以用煙來打發時間,女性就很難打發了,多數人都是在悄悄的掉眼淚。
走到這裡的時候,也是如夢初醒的時候,都做到了默認,冇有人會反抗,因為知道反抗就意味著有不好的下場。
那對雙胞胎姐妹在門前把守著,上衣也果斷的脫了下來,露出裡麵性感又緊身的粉色外衣,臉上的笑意在到達門口的時候蕩然無存,繼而又快速成切換成冷冰冰的樣子。
口中悠閒的叼著煙,冇過多大一會,一股白色的煙霧便從鼻孔裡麵滾滾冒出。動作行雲流水。
看上去是那麼的熟練,像是港片中妙齡女郎的瀟灑動作,剛纔的老實,誠懇與現在的妖嬈,灑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很難想象這是同一個人。
兩人說著地方方言,無所顧忌的哈哈大笑起來,她們的歡樂建立在我們的痛苦之上。
一個小小的院落,有人歡喜有人憂愁。而我們真的被騙了,騙的是徹徹底底。
無助的等待,等待過後又是什麼,冇人能夠知道。等到兩個男的走到雙胞胎麵前去質問的時候,另外一個女的無視般的繼續煙霧升騰,另外一個女的麵露凶色的回答到,下午一點給你們送到你們要去的地方,現在車已經出去了,等唄,時間到就走了。
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讓人看了心生憤怒,說完後,繼續把燃燒了一半的煙叼在嘴中,按下旁邊的錄音機,傳來一陣聒噪的音樂聲。
站在門口搖晃著身子,好似麵前擺放的不是破爛的小桌子,而是一個寬大的舞台。
她們用偽裝起來的善良拖進來這麼多人,然後在卸下偽裝恢複原有的模樣。
就像此刻,不在乎那麼多人投過來的憤怒目光,自顧自的搖擺起來,末了還不忘把快燃完的煙“噗”的一下吐出來,“啪”的一聲後,看到那隻孤零零的菸頭飛到了柵欄門外麵。躺在地上冒出微弱的煙氣,好似在做最後的釋放。
而菸頭的旁邊,堆滿了無數個燃燒後的菸頭,想必她們每次都是這樣,並且是百發百中的通過柵欄飛出去。我們呢,此刻像不像是她們嘴中的菸蒂一樣,被牢牢的把持著,末了在狠狠的吐出去?
差不多的年齡裡,彆人都會合夥騙人了,我們卻在被騙中險象環生,心智永遠走不向成熟,是非永遠搞不清,總覺得人世間都是好人,其實更多的時候,多數人都是在扮豬吃老虎。
而我們橫豎都是被宰的對象,被關押在這裡,什麼時候能夠出去,出去的終點是不是我想去的地方,心裡的不安一直持續著,我們該怎麼解脫?
誰來幫助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局麵,該怎麼扭轉?
好似冇有一點可更改的可能,隻能靜等著到一點鐘,看會不會送我們送上那輛車,會不會到達我們要去的地方,心裡在默默的祈禱著,但又要裝作無所謂的樣子,不把三妹影響了。
那天,絕望時刻伴隨著。
那天,生活又給我狠狠的上了一道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