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愁善感之人總是在安靜的時候讓心情無法平複,當為某件事而需要付出行動的時候,之前腦海裡的不愉悅好似都被快速隔離,換張自己都驚訝的積極心態,為一段美好的開始而蓄勢待發。
所有的過往想法皆被果斷丟棄,再也不想見再也不想看。
終點站到達的那一刻,火車上的人頓時慌亂了起來,那場景無異於餓了幾天後,麵前擺放著白花花的大饅頭,所有人麵目猙獰的擠到一起爭奪。
淡定的安慰著三妹不甘落後的心情,上車可以去拚一拚,因為怕落下。下車冇有必要這樣,因為會長時間停留。
等所有人揹著行囊從車視窗跳下去,或者門口處擠下去後,我和三妹才慢吞吞的整理著行囊,站起來的時候,還不忘去揉一下腿部的不適,看看四周有冇有落下的東西,這才慢悠悠的走在最後麵。
其實內心裡也隨著他們的大喊大叫而躁動不止,一直是控製著,控製著,不露出急著出去的樣子。
擠在一起誰也不好出去,隻是幾秒鐘的時間,何必去計較,車上二十幾個小時都熬過來了,還在乎那幾秒鐘,何必又何必!
下火車後,急急忙忙的走出車站,隨著一大波人流向汽車站方向走去,然後再轉乘班車去往表妹那裡。這是我的初步計劃。
之前因為來過,所以對於這些路線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記憶的,吃力的揹著行李,還要時刻注意著三妹不能走散。
而三妹這時候,完全是眼不看路,隻看四周摩肩擦踵的人流,不停的留下她那嘖嘖之聲,漸漸的我們離那波人流越來越遠,慢慢的便掉隊了。
隻能按照自己幾年前的模糊記憶路線往前麵走著。
三妹繼續的感歎著人流量比過年大集上的人要多上百倍,事實上也真的是如此。
我的關注點是前方的車站離我還有多遠,而三妹的關注點是怎麼有那麼多人在廣州。
繼續前行著,長時間的旅途讓自己的體力開始出現不適,加上路上吃的被搶奪後,後麵都是靠著杯子裡的水壓住肚子的咕咕叫,等到真正下車後,才發覺眼前的路走的有些吃力了。
隻能把速度降下來。緩一緩再繼續向前。
這時候,對麵走過來兩位女生,兩人衣著都是極其樸素。
手工做的灰色布鞋,鞋麵上滿是汙垢,褲子是90年代流行的腳蹬褲,膝蓋上磨出隱隱約約的小洞,上衣穿的是咖色的上衣,衣袖處也是有磨損的痕跡。皮膚黝黑的像是在太陽光下特彆暴曬過一樣。
露出的雙手上也是佈滿了老繭。密密麻麻的斑點佈滿了整張臉。像是臟東西在臉上冇有擦掉似的。容貌看起來要比我們老成很多。
五官很普通,冇有說看上去猙獰,也算不上美女,但兩人長相相似,穿衣打扮也是一樣,讓又累又餓的我像是眼中出現了幻影似的,看了她們一眼後又開始搖晃一下頭部。
確定是兩人後站著麵前後,又不好意思的把目光看向彆處。
故事也就從這裡發生了,如果不是我的難受引起她們的注意,我們隻不過是擦肩而過的路人,彼此不會引起對方的注意,隻能隨著人流在站前快速走動。
就是這樣的普通五官與樸素打扮的兩人在對著我發出善意的微笑,大腦中快速的反應出過來一個判斷,她們不像壞人。
再次看她們一眼後這讓我認定兩人應該是雙胞胎。看著她們質樸的樣子而慢慢放下自己的防備之心。
她們兩個與我們姐妹兩個,同是天涯打工人在此麵對麵,其中一個說著不太流利的普通話發問,說話聲音像是嘴巴裡含著那般軟綿,問我們是不是去流花車站,我想都冇想便點點頭,農村人的質樸在此刻體現出來了,冇有任何戒備心理。
看著麵前兩人的穿衣打扮,還用同情的眼光再次看了她們一下,確實很寒酸,拉著的行李箱上麵還用大大小小的幾塊異色布縫的布丁,這年頭能夠拉著這樣的行李箱走在廣州這個大城市裡,確實不可思議。
所以腦海裡本能的傳遞過來的信號便是眼前的兩個屬於老實本分之人。
另外一個女孩臉色突然轉變,著實把我嚇了一跳,拍一下大腿說道“你們彆去了,流花車站在裝修,我們就是跑去了,又回來了,工作人員給我們指點讓去另外一個位置坐車”
我聽了後,臉色不免露出緊張的樣子,皺著眉頭看了看四周,去哪裡找那個所謂的臨時車站啊?
這時候第一次說話的女孩說道“哎呀,你看看讓妹妹急的,都是出門在外,能幫忙就幫忙,我們不是正好去嗎。帶上兩個妹子就行了。這又不麻煩”另外一個女孩說完趕緊過來拽著我的行李包。
心裡僅存取的最後一點戒備心理讓我本能的保護好自己的行李。但在看著她們擦著汗認真說話的時候,又覺得她們是和我一樣的老實人。
“你們剛下車,路途很累的,我們已經下車很久了,也吃過飯了,有的是力氣,同是出門打工之人,都不容易,來吧,把行李給我們拿著,我們還不是遇上一個說一個的,免得他們多走冤枉路。再說都是出來打工的,那個容易嘛,能幫則幫。我們出門也不知道這邊的狀況,誰知道這裡大裝修,不過不影響我們去往我們去的地點對不對,有臨時的站點嘛,總會帶著我們走到我們想去的地方”
兩人一唱一和的說著,對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感到難過,心裡恐懼於不知道臨時的車站在那裡,她們又說車站的員工告訴她們了,心裡稍微平複了一下,感激的對彆人說了一連串的謝謝。
聽話的跟在她們身後,身後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回的走動著,像無數個螞蟻一樣,在站前急急忙忙的搬運著行李向一個方向走去,不停的聽到站前的哨聲,一陣陣,一陣陣。
人也頓時像泄氣的皮球一樣無助,心裡還在默默的唸叨著,是不是出門冇有看好日子,怎麼一下車就遇上這樣的事情,還要去走冤枉路。
行李被她們吃力的揹著,她們還要去拖著自己的行李箱。而我則是牽著三妹的手,緊緊的攥著,生怕她那一瞬間被奔跑過來的人流衝散。
繼續跟著她們兩人,心裡轉念一想,還好今天遇到了好人,不然走過去再走回來,豈不是更加的累,想到這裡的時候,心裡的不安逐漸被按下。
擦了擦臉上的汗,緊跟著,生怕被遺留在火車站前。
穿越過人潮人海,那些與之擦肩而過的人像流星一樣,嗖嗖的從身邊走過,我驚訝於他們的速度。
而我的心情如過山車般起起伏伏,時而平靜時而恐懼。還好還好,今天遇到貴人了,終於可以不用走冤枉路,這時候,臉上露出一抹微笑,像是對自己此刻想法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