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喜歡待在一個故事環節裡走不出來,可能是腦海裡有無數的廢話要說,等我敘述完後回看時,發現真的儘是一些扯淡的話。
生性懶惰讓我接受這樣不完美的現實,就這樣吧,大差不差吧,打包整理後丟進了歲月的角落裡,回頭繼續在一個停靠點找尋記憶,或深或淺,或苦或澀,或鹹或淡……
在家的日子裡看似風輕雲淡,雲捲雲舒,一個人抬頭仰望的時候,總是顯得格外的孤單。
身邊的小黃像是洞悉我的難過與孤單,找準點闖入鏡頭做到了對我不離不棄。
東風緩緩吹來,吹亂了我的長髮,也吹亂了小黃身上的毛髮。
弱小者總是會因某件事而引起身邊人的同情,可憐之人必有可憐之處。
如大街上的乞丐,在無儘的守候中,碗裡投入了一個饅頭。
那一刻麻木的眼神轉換為感激。不敢去相信麵前的事實。有氣無力的拿起饅頭,放到嘴邊咬一下的時候,嗟來之食竟然還是熱乎的。
而我就是在這樣靜態的畫麵中,等來了一個好訊息,三姨媽家的女兒打電話讓我去南方打工。
瞬間,那些灰飛煙滅的希望好似又被重新點燃,與表妹商量好出發的日子後,整個人走路就開始了亂顫,猶如一個醉漢,歪歪扭扭的走出淩亂的步伐。
激動的淚水不經意的從臉上滑落,這一刻,等的是尤為的漫長。
天無絕人之路說的好像就是如此,已經感覺到整個春天都要在院中度過的時候,表妹第一時間拋來了橄欖枝,心也在一瞬間被感動的無以言表。
猶如重生般,換了一副看待世間萬物的眼神,眼前呈現的是一片春意盎然的畫麵,之前的頹喪與荒涼被毫無掛唸的丟下了。
那晚,家裡異常的熱鬨,一個個像是在做勝利後的發表感言,父母們開心之餘聊著南方的種種美好。
腦海裡出現了一種錯覺,原來這個家裡我們都是會說話的,隻不過平常都把自己扮演成啞巴。
在出現異常開心的事情後,纔會換個角色,重新把語言功能啟動,不得不說都是最為樸實又有實力的演員。
每個人的表情在僵固了許久後還可以瞬間的切換。
這時候,畫風一轉,每個人都做到了誇誇其談。
對南方的嚮往在字裡行間中表述的那麼明顯,明明出去的是我和三妹,但父母們卻比我們還要開心很多。
年前年後家裡的低氣壓也在這件事情到來時,瞬間被解除了,之前家裡清冷的氛圍,也在此時被扭轉了回來,母親竟然在夜色下拔雞毛,一年到頭很少看到母親去宰雞吃,今天大方的做到了,嘴角控製不住的顫抖。
這樣的好訊息,都在等待,都在等待啊。
多次的離家又回家,父母們好像都習以為常了,這次的離彆冇有多大的心情波動。
班車晃動著開始出發,忍不住回頭看望時,父母的身影早已尋覓不到。
遺憾中收回目光,看著前麵崎嶇不平的土路,眼睛慢慢的閉上,帶著對南方的嚮往,就這樣離開了家鄉。
耳邊傳來的是陣陣的鳴笛聲,司機口吐芬芳的技能是愈發的爐火純青,整個路程下來,他的嘴巴一直在賣力的工作著,比握方向盤的手還要認真。
好似路邊的人都做的不對,隻有他開車是對的。
三妹坐在身邊假寐著,我的目光一直看向外麵,最熟悉不過的風景,這會也漸行漸遠。
離開一個地方去奔向另外一個地方。
時間在變,人也在這舟車勞頓中逐漸的成長。
對於能在南方謀生,一直是我夢寐以求的,那裡的繁華和家裡的冷清成為了鮮明的對比。
我喜歡霓虹燈閃爍的街道,在燈火通明中漫步行走,心都是醉的,相反家裡一到晚間黑漆漆的一片,隻能躲到被窩裡去虛度時間。
我不想躲到黑暗中,我想在光明中找尋活著的意義。
南方,終於是經曆了重重關卡後再次伸開雙臂去奔赴,我不知道南方會不會善待我,但我做好了準備。
到達縣城後又爭分奪秒的去向火車站,車票買好後,這才如釋重負的坐在候車廳,看著時間,等候著車站工作人員拿著喇叭來通知上車。
車票被緊攥在手中,唯恐錯過了上車時間,拿在手中,死死的盯著上麵的發車時間,我知道這一刻自己等待了好久。
今天終於實現的時候,內心還是有點不敢去相信,一次次的拿著車票去確認,羨慕的看著那些排好隊的人衝向站內,可惜他們的終點不是我要去的地點。
隻能默默的待在原地,敏銳的豎起耳朵聽喇叭裡麵的叫喊。
不知道過了多久,喇叭裡終於傳來了我們所乘坐的車次到來,看著一條長長的隊伍衝過檢票點,跑向站內,緊緊的攥著三妹的手,不甘示弱的加入到裡麵去。
被一團團揹著行囊的人推擠著上火車,感受到火車慢慢在啟動的時候,再次的來確認這是不是夢境!
有點不太相信這一切,毫無防備的被推進了車廂內。
看著車廂內擠滿的陌生人,這才知道真的是踏上了發往南方的列車,當火車以正常速度行駛的時候,心也開始激動的跳個不停,我終於是滿懷信心的奔向南方而去了……
穿越過人潮人海,拿著手中的票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
隨後把母親煮好的雞蛋,帶的饅頭擺放在麵前的隔板上,雖然這樣的舉動遭受到身邊人異樣的目光,但我不認識他們又何所顧忌呢?
淡定的審視著麵前的一堆食物。
十幾個雞蛋早就在上車的時候被擠壓的麵目全非,蛋黃全部露了出來,聞著略帶腥味的蛋製品,加上車廂內的汗臭味,胃裡又開始了一係列的翻滾,讓我不得不靠在座椅上,緩慢的閉上眼睛,那打開的塑料袋,默默的伸出手給繫上了。
對於第一次坐火車的三妹,心情那是異常的激動,看到她把目光一直看向外麵的時候,我知道她的內心世界應該也是有所期待的。
火車走走停停,人隻有上冇有下,看來目的地都是一樣的,火車裡的擁擠超乎了想象,慶幸的是我們能夠有個位置可以坐下,身邊圍滿了拿著行李的無座旅客。
都在叫喊著站的腿疼。
這列綠皮火車每天就這樣守時的開往南方,帶著無數懷揣南方之夢的人,在鐵軌上譜出了一首首動人的青春交響曲,夢是美好的,現實呢?現實又是什麼呢?我隻能到達終點時纔可以回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