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張窄小的床上,聽著風聲從小窗戶那邊呼呼的颳起,雨不停的下著,生怕那一刻風把玻璃吹破,雨水灌進這間小小的地下屋子裡。
擔心與恐懼時刻困擾著我,本來就因為陌生的地方難以適應入睡,這下更加的痛苦,聽著狂風怒號,聽著雨水的纏綿,我失眠了。
很難想象到,會在這樣黑暗的房間裡住下,除了寒冷還有擔驚受怕伴隨著。
這時候走道裡不停的傳出來沉重的腳步聲,一陣接一陣,但可以肯定的是,每當他們走到地下室入口,都是先清一下嗓子,等到聲控燈亮了,纔開始打開自家地下室房門,把自行車,摩托車停進去後,關門離開。
過會又恢複了安靜,冇等多大一會兒,又開始傳來嘈雜的聲音,有的心情好的還會高聲歌唱一會,過會再自行消失。
而我蜷縮在被窩裡側耳傾聽著,恐懼不安,心情煩躁席捲而來,究竟什麼時候外麵纔可以安靜?
好似做不到,都是夜歸人,忙碌了一天了,終於可以休息了,那個心情不愉悅?
這也是人之常情,但這樣的情況卻為難了我,不停的聽著他們在門口走來走去,嘹亮的歌聲,有的遇上認識的,還會侃一會大山,我在黑暗中聽到了很多陌生的聲音,窗外的風聲也是來勢洶湧,我就像是一個三明治,被牢牢的夾在最中間。
忍受著兩邊的折磨,這個夜晚,是那麼的漫長,那麼的漫長……
遇上一些無聊的人,關起自家門走出地下室的時候,手還不老實的在每一家的鐵門上敲打一番,“咚咚”聲音越來越近,走到我住的那間房門的時候,聲音是那麼的清晰,直擊到我的心底,聽到這樣的聲音時,我下意識的矇住頭,身子卻不住的開始顫動。
這種顫動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恐懼。害怕外麵的陌生人,害怕門會被他們敲出一個洞。尋著洞眼看去,一個發抖的身子在被窩裡亂顫。
當恐懼過於嚴重的時候,我又再一次的選擇了流淚,任憑那冰冷的淚水在臉上滑落著,那一刻開始想念家了,或許有人會說是不是太過於矯情了,就這點苦就開始淚水連連的,至於嗎?那麼嬌氣就不要出來工作啊?出來工作就是要克服種種困難條件的。
是的,這種想法也曾在腦海裡出現過,可是真正的在現實中去做對比的時候,我骨子裡的懦弱顯現出來,我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工作環境,在這個自由的國度裡,人人可以去選擇自己喜歡的工作,喜則留惡則去。而我想離開了。
原因最大的或許就是住宿條件,在一個黑暗的地下室,地下室裡一個又一個小單間,彆人的屋裡都是停放自行車,摩托車,雜物的,我則是睡在這裡,裡麵的空氣不好也就罷了,太吵鬨,太潮濕。
外麵的人靠著牆走動的時候,我能從窗戶那個位置藉助外麵昏黃的路燈,看到他們腿部以下的位置,他們像個巨人似的,在窗戶口那裡用力的踩,我生怕窗戶上的玻璃隨時會被震碎。
前後夾擊的時候,我覺得心快要被折磨碎了。白天還在努力的說服自己留下來,但是冇有想到晚上還有那麼多尖銳的問題出現,黑暗走道裡過往的行人,外麵窗戶走路的行人,時不時走道裡還有小朋友在騎著自行車吵吵鬨鬨的從這頭騎到那頭。好似要來說這個住宿問題的時候,太多的原因湧現出來。
飄忽不定的心跟著恐懼左右不定的搖擺。這裡縱有千百次的想留下來,但今晚經曆後,我真的想走了。
記得自己回到地下室的時候,看到的是小楊和趙叔一家人共同走向他們的樓上,換句話說小楊和老闆住一起,我則是住他們的地下室。
來的時候明明舅舅說工資六百元,可一到這裡四個人一起交流的時候,工資又降兩百。
我沉默不說話,想更正一下,又覺得會傷了舅舅和趙叔的和氣,想想還是自己委屈一下,這裡真的能不能長久堅持下來還是一回事,就暫且讓他們自降工資吧,我反倒是把這一切看得很開,無所謂。
搖擺不定的心情起起落落,我很想出來工作,很想有自己的一點收入,買漂亮的衣服穿。可是當這樣的條件擺在麵前時,我又開始猶豫了,下午還想著去將就,晚上的時候又全盤推翻,我真的就是這麼善變的人,承諾的也快,毀掉的也快。
而讓我這樣的抉擇不是因為我內心不夠強大,不是吃苦的料,是因為本身條件就冇有創造好,所以本能的想著用離開來解放自己。我顯然是想通了。
風依然在吹著,雨依然在下著,或許這樣的天氣就是讓人傷感的,而我也最終在這樣的氛圍裡決定了取與舍,冇有什麼心不甘情不願,所做的決定都是經過認真思考過的,或許這樣的狼狽回去又是讓家人再次的在村裡抬不起頭,但是多次這樣了,又一次又何妨?
一切想好了便也心安了,這裡不是我的安身之地,興許彆處是的呢,思緒也不那麼迷茫了,大不了從頭再來嘛,人生總是要經曆這樣或者那樣的經曆,不然怎麼長大,而我總是想從無休止的變化中去找尋停靠點,每次都是來的快走的急。
心也不那麼的紊亂了,即使小黑屋裡寒冷襲擊著自己,隻要把頭部蓋住,身子蜷縮一團應該能扛過去。
明確了隻不過是堅持一個晚上而已,就是一個晚上而已。
幾個小時過去了,再有幾個小時不就是天亮了嗎?
又是新的一天,何必去難過,熬過這個漫長的黑夜,其他的就不在話下了。
那晚真的是靠著自己的意誌力在堅持著,我迫切的想看到天亮的樣子,因為這個黑暗的房間裡,太容易讓人窒息了。
這裡的不太美好的行程,我想把它打包放進一個包裝袋裡去,因為我知道這裡的一段經曆有我的太多的不堪,我想忘記,奈何思緒還是按照時間的先後把我指向這裡,稍作停留,屏住呼吸,我想來記取那未曾忘記的片段,裡麵有什麼……太多的不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