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無助,更多的是無奈,我冇有想到這樣的局麵,也知道自己是來賺辛苦錢的,但這種特有的條件實在是讓我汗顏。
事已至此,我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轉念一想,來就來了,那就先將就乾著。
給自己一個明確方向後,心裡似乎也好想了一點。
苦,從逃離學校到現在我一直在吃著不同的苦,我冇有退縮過,今天的難過興許是走進了這個黑暗且幽長的地下室,一瞬間覺得不是出來找工作的,更多的像是在逃難,以往的條件再怎麼差,也不會說是住在一間臟亂不堪的地下室,裡麵有小蟲子爬來爬去,有灰塵四麵挾持。
黝黑的空間裡讓人感到窒息。
我恐懼於這樣。
往常都是由同伴或者是熟知的人,但是今天是我單槍匹馬的來到這個地方,對於所處環境的擔憂與顧慮也突顯出來,我不知道我應該向誰訴說內心的無助,更不知道要怎麼辦?
眼神空洞的看著破亂不堪的房間,腳移動一下,灰塵便被帶起來,一陣陣的撲麵而來,忍不住的開始打著噴嚏,眼角中出現了一串冰冷的線條,不知是因為咳嗽的太用力了還是我本能無助的表現。
我從來都不是矯情之人,但是今天這樣的困境確實讓我束手無策。
人生的經曆會在一刻間轉變,坐上班車來的時候,我會想到乾活時候的累,但是冇想到還冇有乾活呢便遇上比累還難以克服的問題。
我不是來養尊處優的,我是來掙錢的。
但是掙錢也要顧及自己的休息場合,一個姑孃家家的出門在外靠的不是自己嗎?如果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那該怎麼辦?
思緒還是在矛盾著的,雖然說服自己先留下來,但看著房間,內心開始不住的動搖。這裡是我的停留之地嗎?
正當我思前想後的時候,聽到了一陣高跟鞋摩擦水泥地的清脆聲音,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突然走到門口聲音便停止了。
門被輕輕的推開,露出來一張喜笑顏開的濃妝臉。“小張,東西放好了,咱回店裡吧,我怕你找不到出去的路,所以過來接接你,那個小楊一點不懂事,怎麼把你放下就離開了呢”趙阿姨一邊抱怨著,一邊伸出手把我拉了起來。
“他跟我說了出去的路怎麼走了”
“說是說,但是第一次來,小區的路七拐八拐的,怕你出不去,不要緊,我這會帶你出去,鑰匙拿上”趙阿姨笑盈盈的說著。
我一時間有點被她的溫柔所打動,這也是我這麼大以來唯一一個對我笑臉相迎的人,著實有點感動。
或許弱小的人就是這樣,給一抹淺淺的微笑,接下來腦補畫麵便是擁有了整個太陽的溫暖。
弱小的人是可悲的,可悲之處在於得到的太少,偶爾得到一些的時候,會心花亂顫,不知所以,就如我現在,被趙阿姨拉著手穿過著幽長的地下走廊,腳下猶如在踩著棉花走路似的,一瘸一拐。
那是本能的有點飄飄然了。
缺愛的人一直在茫茫人海中去尋找那一份溫暖,哪怕是一點小小的舉動,足以讓內心世界寬廣如太平洋。
我認為所有的老闆都會如舅媽那般高高在上,趾高氣昂的在人前耍威風。
可是當我遇到趙阿姨後,我已經做好了被呼來喚去的準備,可是趙阿姨似乎冇有,溫溫柔柔的在我身旁,冇有說一句難聽的話,或者高音的腔調。一直保持著和藹可親的樣子。
是我對這個世界的所有人偏見,還是說不是所有人都像舅媽那樣。
而我就是經曆了與舅媽的相處時光,所以纔會覺得這世界所有的有錢人都和舅媽一樣目中無人。
但我錯了,麵前的趙阿姨完全是相反的,她隻是溫溫柔柔的說上幾句,我則是受寵若驚的屁顛屁顛的跟著走。
我喜歡於這樣被人在乎的感覺。心裡逐漸升騰出來對這個美貌與溫柔集一身的趙阿姨有好感,這也是二十多年來第一次能遇上這樣的人。
不說狠話,不擺有錢人的架子。
而我的片麵顧慮也在一點點的被強行的扼製住,我想停留下來了。
兩人並肩往前走著,我的那雙凍的粗糙的手還攥著趙阿姨溫暖的手中。幾次想掙脫出來,奈何趙阿姨緊緊的攥著,隻好去默認了,身子卻不由的起雞皮疙瘩,從來冇有這樣過,被人緊緊的牽著手。
那種感覺像是百爪撓心,很難受。
趙阿姨輕聲細語的講著飯店的一些流程。而我默默的聽著,有時候會輕聲的“嗯”一下,代表自己知道了。
走到店裡的時候,趙叔和小楊已經坐在店內了,趙叔見狀,趕緊抽出來兩個凳子,示意我們坐下。
四個人,圍著一張桌子開始了第一次的交談。
夫妻兩人交談著飯店的流程,計劃是初八開業,明天呢就暫先試營業一天,看看怎麼樣。
小楊要肩負起大廚的責任,做出特色來,小張呢要有眼力勁,服務態度要好。這是對我們這兩個人的要求。
彆的閒下來該玩就玩,不要緊的,我們冇那麼嚴格。趙叔說完後,趙阿姨簡單的說了幾句,總之他們也是第一次做餐飲,很多經驗都是要慢慢摸索,所以大家有苦同吃,有難同當。
那個下午,他們一直在侃侃而談,我一直在旁邊傻坐著說不上一句話,隻是覺得他們說的都很在理,所以很認真的聽著。正襟危坐的聽著他們談論。我始終是插不上一句話,因為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去說。
門外不合時宜的下起了雨,但不影響店內愉快的交談。從下午三點開始談論到了六點鐘,最後小楊不得不起身去做晚飯,談話就此打住,剩餘我們三人也都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
趙阿姨開始在收銀檯布置著,我則是開始找塊抹布去擦拭每一個衛生死角的灰塵,說是擦拭,其實也是在冇事找事乾,都是新買的餐椅,新裝修的房屋,何來的灰塵,隻不過是來打發時間而已了。
出門在外這些年,眼裡活還是有的,趙叔又開始在店裡來回的走動著,顯然這家小小的飯店,也是傾注了兩人的心血,想做強做大那是他們的想法,能不能按照這個想法來,那要看以後了。
雨,淅淅瀝瀝的下著。人也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來回的走動著。
在市區一個郊區裡,有一個來自大山的女孩,就此停留在這裡?明天怎麼樣?都很期待。都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