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11章 待遇

“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臘月二十六的那晚，在相似的畫麵中，我和三妹到家了。

小黃在門口迎著風雪走來走去，看到我和三妹走過來的時候，發瘋一樣的飛到我們身邊，“吱吱”的叫著。

晃動著身子舔一下我的褲腿，或者舔一下三妹的腳麵。尾隨在我們身後。二妹在家看守著門口，廚房裡升起了一堆大火，等待著我們回來取暖。

父母們把我們的行李放置到上屋後，兩人又開始合作著做晚飯，父親坐在灶台前生火，母親把圍裙穿好，開始在灶台前忙碌。

我和三妹圍坐在廚房的火堆旁，二妹忙前忙後的往火堆邊上放花生，蘋果，還有紅薯。

對於忍饑捱餓了兩天的我來說，看到這些喜歡吃的東西，想立馬攥在手中，可是我冇有這樣，因為手已經是凍僵了，根本就伸展不開，隻能打著哆嗦坐在火堆旁取暖。

鞋麵，褲腿處被雪浸濕的地方，在火的攻勢下冒起陣陣白煙，這時候腳開始起反應，感覺到又癢又疼。賣力的脫掉鞋子，襪子完全濕透，鞋口朝下抖了抖，一股水從裡麵流了出來。

蔓延的火苗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我下意識的趕緊把鞋子裡的水往一邊倒去，過後在放在火邊烤，二妹這時候從上屋拿來了兩雙嶄新的棉鞋，遞給了我和三妹。腳伸進去的一刹那，感覺到了被溫暖包圍。小黃乖巧的在我身邊臥著，時不時的在我的身上舔幾下。

微弱的燈光下，一家五口人在廚房裡聚集著。

各忙各的，互不打擾。

這是少有的畫麵，冇有爭執，冇有吵鬨，安安靜靜的。也許是累了，回家到現在我冇怎麼說話，對於本就不善表達的三妹來說，與我一樣。

看似忙碌的一間房屋，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偶爾從火堆裡發出“啪”的響聲，二妹趕緊把木柴移動一下位置。也會順手把已經烤好的花生放在我和三妹的手中。

回頭看了看院裡，紛紛揚揚的雪花還在肆無忌憚的飄落著，那厚厚的一地雪白在昏黃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是那麼的光亮。

牛屋裡不停的傳來陣陣鈴鐺聲，二妹起身離開了，嘴巴裡還嘟囔著，“剛給你們拌的草，這麼快都吃完了”說歸說，還是走向草屋，挎著一筐草走向了牛屋。過後，鈴鐺聲便消失了！

當我們把褲腿烤乾後，母親的飯也做好了，盛好端給我們的時候，碗上的溫度剛好可以溫暖冰冷的手，看著碗中的糊湯麪條，聞著小磨香油散發出來的香味，嘴角忍不住的流出了口水，顫抖著手拿著筷子，開始慢吞吞圍著碗邊喝了一口糊湯，地地道道母親的味道。

也就那麼一瞬間，低著頭去再喝一口糊湯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被熱氣所熏，還是自己被這味道感動了，總之那一刻熱淚盈眶。二妹端過來辣椒油問我要不要，搖頭否認的時候，順勢的伸手捋了一下劉海。我不想自己的情緒波動被大家注意，然後再低頭吃麪。

父親最終打破了僵局，問我們這四個月在溫州的所見所聞？平平淡淡的試問，好似在找話題，也好像真的是關心我們。

三妹自告奮勇的開始來講述，而我默默的聽著，即使說的些許誇張，我也懶得去更正，對於第一次出遠門的三妹，她所接觸的都是之前冇有見過的，所以她的描述都是以她自己為中心。

二妹在一邊聽的是意猶未儘。如若二妹不是學習的料，興許這次溫州之行絕對有二妹，可是偏偏二妹跟我們的想法不一樣，她決定要用知識來改變命運。

三妹慷慨激昂的說著，碗中的飯一口未動，父親也是聽的饒有興趣，母親偶爾會插上幾句。

二妹在一旁認真的聽著，也忘記了吃飯，隻有我埋頭喝著糊湯麪，十足的一個乾飯人。

等到我把碗中的飯乾完的時候，正要起身的時候，被二妹攔截了，麻溜的奪走我手中的碗，徑自的跑到灶台那裡給盛飯去了。第一次享受到二妹對我這樣的待遇，實在是難得。本來想說我不要續碗的時候，但架不住二妹的這般熱情。

最終母親打斷了講話，示意再不吃飯麪條要坨在一起。無奈之下，三妹繪聲繪色的演講被中止了。

火堆旁，一家五口人圍坐在一起。聽著此起彼伏吸麪條的“呲溜”聲，讓我知道這是家裡一成不變的晚飯。

也隻有在家裡，晚上纔會做這樣的糊湯麪條，特彆是冬天的時候，一碗麪條下去，渾身暖和。那一刻我才真正的感受到回家了。不是在外漂泊！

很享受於這樣的畫麵，雖然風一更雪一更，實屬不易的回到家，但長途跋涉後喝上一碗自己喜歡的糊湯麪，又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二妹盛好飯後，穩穩的放在我的手中，我知道這不是夢境，這是真的。

父親把一碗飯吃完後便起身離開，藉著廚房的光亮，拿起鐵鍬把院中的積雪清掃出一條道，雪，依舊是撲簌簌的下著，不緊不慢。好像這一夜都要這樣持續下去。

而我自虐式的把本就喝不下去的一碗飯，繼續伸著頭去咽，這種味道是走到哪裡都吃不到的，今天品嚐到的時候，不顧撐著還要繼續吃，我唯一可以解釋的便是二妹的熱情我不好拒絕。

而在張開口去勉強嚥下去的時候，我似乎忘記了家裡的那些雞零狗碎的矛盾，我與父母之間，我與兩個妹妹之間。在那碗糊湯麪跟前，所有的都可以暫時忽略。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解釋不出來。本來是相看極其生厭的家庭，今天在火堆旁，又覺得是融洽的，冇有爭吵，冇有指桑罵槐，冇有咬牙切齒的責罵。場麵看上去實屬溫馨。

當把第二碗糊湯麪喝完，放下碗筷的時候，母親招呼著我們去泡腳。又是一個溫馨的舉動。

我不解的把目光看向外麵，父親彎著腰在鏟著積雪，他的背上也蒙上了一層雪白。一陣陣咳嗽把我的思緒打亂。

這時候看到母親已經把鍋裡麵的熱水倒進了盆子裡，我受寵若驚的站起來，顫巍巍的接過盆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火堆旁，把腳慢慢的放進去。

水溫剛剛好，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