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05章 漂移

歸家的半路中，再次被司機喊下來吃飯，冇有所謂的酒足飯飽，都是象征性的出來被迫消費一下，再次坐上車的時候，內心也在期待著天亮到家，可是這漫長的黑夜要怎麼度過？

這個黑夜時間，對於歸家的人來說，有點漫長了。

都是夜歸人，都是歸鄉的人。

我一直很佩服我的精力，回家的前一個晚上冇有睡覺，等到坐上車的時候，腦海裡還是很清醒，冇有睡意，身邊的三妹再次的躲過吃霸王飯的條例，這會靠在我的身邊再次打起盹來，對於她這樣大膽的做法，我不想去說什麼了，骨子裡的倔強那是改變不了的。

冇有被司機發現，躲過謾罵，就暫由她這樣吧。

目光始終是和左邊的窗戶做著無聲的交流，當看到車窗玻璃上蒙上了一層白白的東西，忍不住的坐直了身子去觀察，什麼時候雨變為了雪，一片一片的落在車窗上，冇多大一會兒外麵的世界被遮擋了，映入眼底的是一塊潔白。

聽著沉悶的雪花“咚咚”的落在玻璃上，和自己的心跳做著合拍。夜歸路上，天氣也在不停的變化著。

小心的把脖頸伸出來看了看正前方的路，司機仍舊不服輸的勇往直前，冇有說減速的征兆，超長的雨刮器在賣力的工作著，吱扭吱扭的發出沉悶的聲音，藉著明亮的車燈看去，前方的道路兩邊堆積著厚厚的雪，而客車所行駛的路道上則是結滿了厚厚的一層冰。

在這樣的天氣下，客車司機仍然是冇有減速，車上的人早就昏昏欲睡，隻有我這個清醒的人看著外麵的路況，額頭的汗開始往外直冒，有點嚇人。

生怕在這裡會結束一切，因為在我看到外麵路況的時候，實際上客車行駛的時候一直在擺尾，搖搖晃晃的，更要命的是聽到售票員問要不要安裝防滑鏈的時候，司機回答一句車上冇有配置。

那一刻，真的感覺到命懸一線，如果是睡著了冇有聽到也好，但我是清醒的，在清醒之中聽到這樣的對話，真的覺得自己是拿命奔赴在回家的路上。

越往北方行駛，路況就越差，吃完飯後班車便一直在國道上搖搖晃晃。班車時而加速，時而踩急刹車，一車昏昏欲睡的人就這樣在車裡麵來回晃動。

而我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處，時不時的看向車前的路，依舊是在結了冰的路上行駛著，車子搖搖晃晃，車速依舊是冇有降下來，像是坐在了搖搖馬裡，隨著車身不停的搖擺。

我真的怕了，怕這樣的路況出意外，怕我們回不到家。

這輛客車，像一個午夜幽靈穿過一個又一個村莊。所到之處必能引起住戶家的狗群起狂吠。打破黑夜的寂靜。雪花繼續飄飄灑灑，沿著一條未知的道路往北行駛。

我佩服司機的經驗，能夠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還能夠穩若泰山的向北方逼近，真的，我敬他是條漢子。

而我的心時刻的緊張著，恕我孤陋寡聞，這樣的天氣我是人生第一次遇到，在我的認知裡，這樣的天氣可以暫緩行駛，這樣的路況真的是很危險，可是歸家的人兒怎麼辦？

司機還要把我們這一車人運送到目的地，然後再原路帶人返回溫州，每天就這樣往返著，像是已經形成的固有模式，不能去打亂，即使天氣惡劣，但是不能阻止上路。都是為了心中的所想。改變不了，隻能坦然的去麵對。

我不再膽戰心驚的去看前麵的路，開始把目光收回，因為我知道，再多看一會兒，我的情緒肯定會崩潰，司機冇有被路況嚇倒，而是被我的神經質給打敗了，既然所有人都可以把這黑暗的一夜當做一場夢，我為什麼就那麼較真這個夢的過程呢？

雪花零零散散的下著，好似要停下來的征兆。悄無聲息的打在窗玻璃上，我默默的數著，數不清有多少數量的時候，無奈的把眼睛暫時的閉上，可是心裡依然是清醒的，我感受著車子在雪地上漂移，人也在座位上不停的搖晃，有人被搖的呼嚕聲四起，而我卻被搖晃的愈發清醒。

越往北方，溫度就越低，地上的厚厚的雪便結出厚厚的冰，行駛的過程中格外的打滑。司機由最初的淡定到後麵的罵罵咧咧，大半夜的有人在罵天氣，有人呼嚕聲陣陣，我最擔心的是能否一路平安的到站。

此刻坐到這輛客車上，最擔心的不再是回家的日子怎麼麵對，而是此刻的狀況讓自己心裡忐忑不安。

司機的浮躁更讓我的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我真的覺得我們回家冇有看好日子，怎麼在這樣的一個天氣出門，恰逢路上又結冰。

但北方的天氣就是這麼任性，它不像南方，下一場大雨降一次溫就可以了。北方是天寒地凍的冷。我這次真的是見識到了。

玻璃外的風猛烈的颳著，能夠聽到那刺耳的呼呼聲，像是在戲謔這一車的人兒，司機再時不時的來個急刹車，我總覺得客車要拐進路兩邊的田地裡，那一刻，緊緊的抱著三妹，我像是在做生命的最後告彆似的，擔心更多的是害怕。

路兩邊高大的白楊樹，在時刻提醒著司機讓做參照物，不能逾越。所慶幸的是，這是在深夜，路上極少車輛的情況下往北方行駛，如果是車輛較多，我想車裡的呼嚕聲早就被製止了，人此刻在不在車上也不好說。

因為我是在司機後麵坐，在冰麵上行駛的時候，總覺得車後身一直在擺尾，一直在歪歪扭扭的向前。像是在藉助冰麵做漂移，但不是的，這是一車人在趕往回家的路上。

漂移：多麼酷的一個詞語，在此刻看來，我不想去認識這個字眼，我喜歡在一個安穩的世界裡數星星看日落，不想在一個讓精神緊張，身體發抖中尋找刺激。生怕還冇有到結束，我的心跳也即將停止。

這樣的經曆終身銘記。之前的過往，零散的畫麵基本上都忘記了，唯獨這次的歸家之路，讓我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冰上漂移，什麼叫做冒著生命危險靠近目的地。

一個人有膽，一群人大膽。在一輛通往北方的客車上，有人被迫享受“漂移”的車技，有人在炫著自己的車技。

車，繼續在黑夜中行駛。

冰麵依然是很厚實。

夜，依舊是很黑。

我一直在盼望天的亮，可是這個漫長的時間過程總要一分一秒的過。不會早來也不會推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