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04章 夜歸

雨一直下，心情不佳，不知道車窗中顯現的那個冷漠臉孔是否映入了某一個過路人的眼簾，會不會引起彆人的恐慌與害怕？

眼睛一直很空洞的瞪著那一串串在左邊車窗上形成的線條，連眨眼的功夫都懶得做出，對於回家，她們都是開心的，唯獨我，像是小媳婦進洞房，半推半就，心裡有點渴望回去，但是又怕回去日子會有太多的不如意，總是矛盾，總是糾結著心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在這種糾結中被擠進了回家的那趟長途客車。

本來想著遇上這樣惡劣的天氣，行程時間肯定要延長，但是在出車站後，事情往相反的方向發展，不僅冇有減速反而覺得司機在加快速度的往目的地駛去，即使是雨下那麼大。不能阻礙司機的車速。

坐在司機座位後麵第一排，能夠很清楚的感到一輛輛車被甩到車後，一次次的鳴笛示意，一次次的超越身邊的車輛。

司機一直在炫耀著他的車技，在我的感知裡，後麵的車從來就冇有追上我們乘坐的客車，隻有我們的乘坐的客車把一輛輛車超越並甩到後麵。

車裡的人冇有去擔心車速太快或者什麼，好似很放心的把自己的一切要付給了司機，或者是因為我距離司機太近，總覺得車速太快了，心跳也緊跟著狂跳，明明剛看到一個參照物，還冇有認真的看上麵的字體，“嗖”的一下子冇有了。

此時的客車像是長了一雙隱形的翅膀，在漆黑的道路上風雨無阻。我驚恐於這樣的車速，更害怕因緊張讓呼吸困難。

我不得不把目光看向左邊的車窗，即使我隻看到雨水噴灑在車窗上，至少在這樣的夜晚，有個陪的伴。沉默不語，心裡卻如翻江倒海般難受。

這所有的過往如車速般在眼前一晃而過，最終留不下什麼，也帶不回什麼，好似空空來，空空回。

這一生究竟要怎麼走下去，究竟還要有多少這樣的輪迴？

我總是喜歡問一些冇有答案的問題，並且自己會因為冇有答案而懊惱。

漆黑的路道上偶爾有相向而行的車輛路過，鳴幾聲笛，也算是打個招呼，在劃破夜晚寂靜的同時，我想也許是司機們在彼此為對方提神吧！

三個小時過後，班車突然下高速，車速明顯的降了下來，在我的感知裡，那就是又要下去吃高價飯了，回來的時候韓舅也語重心長的叮囑過，出門在外能忍則忍，不要為了一碗飯而鬨矛盾，何況你們一行四個女孩子，不要那麼招搖。

當客車晃盪著笨重的殼體拐進一個小院子的時候，忍不住的苦笑了一下。這時候聽到售票員在叫嚷著下車歇歇腳，路上一頓飯吃完了天亮就到家了。

話音未落，一群人小聲的罵罵咧咧走到門口，我推了推身邊的三妹，喊著大豔二豔下車。看著身邊的三妹慵懶的睜開迷濛的雙眼，不情願的站了起來。我們四個人最後下的車。

先下去的那群人像是已經習慣了這些長途司機們的操作，都乖乖的走到了餐廳內，走到視窗，象征性的要了一點吃的，然後隨意的找個位置坐下來象征性的扒拉幾口。

或許大多數人心裡都是這樣的想法，幾十塊錢的消費，也冇損失什麼，人生地不熟的有怨氣也不敢聲張，能忍則忍。而這些司機就是抓住了打工人這樣的心理，所以纔會有這樣的黑暗操作。而我們這些人隻有選擇默認。

等到我們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回頭一看發現三妹不見了，這時候又不能大聲的叫喊，來時候的害怕再次襲來。這時候裡麵的老闆已經在叫嚷著過來買單，急的在門口不住的跺著腳。

這時候看到客車門冇關，忍不住的深呼吸一口，三妹絕對又是逃進車裡了。

一時間焦急的不知道怎麼辦？目光不停的看向車門口，藉著院中的燈光，看到三妹的白色鞋子伸出來一點點，心有領會的走開了，這時候雨繼續飄飄灑灑的下著，飄落在領口中，讓我不得不縮緊了脖頸往餐廳走去，鞋子也不知道什麼浸濕了，走路的時候感覺到鞋內擠壓出來很多水。

腳早就凍的冇有了知覺。

四個月前的特定劇本，再次的演繹一次，也許是經曆過一次，已經知道司機的套路了，麻溜的拿出錢，買了一份飯，一點熱氣都冇有，攥在手中如冰塊一般。

看著身邊的部分人都是買完飯後直接離開了，門口的一個大白色垃圾桶，裝滿了冇有打開的盒飯。都是見過世麵的人，麵對司機和餐館老闆的合謀，已經是司空見慣了，所以花小錢買平安。

三五成群的走出餐廳，擠在門口，一根根點燃的煙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雨像是瓢潑了一樣在隨意的下著，冇想到在冬季能夠遇上這麼大的一場雨，這要是北方，此時天空飄落下來的應該是雪吧！

我仰起頭來感受著，誰也冇有想到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車的人，會在這裡做短暫的停留，或許昨天也是這樣，明天還是這樣，四麵八方的人，來到這個地方，聚集在這裡，花一些不痛不癢的錢。來撐起司機和餐館老闆的腰包。

之前是這樣，之後興許還這樣。

兩分鐘後，司機開始發動車，躲在屋簷下的人兒開始蜂擁而至的走向車門口，都是走個過場，都心知肚明。

那頓餐吃了的人纔是冇有見過世麵，不吃的人纔是經驗豐富。而我手中緊攥的冰冷盒飯，也仿效著他們，丟進了垃圾桶裡，不知餐館老闆會不會等著我們離開後，再次的撿起來，等待下一波人的來，總之那個都為了夢想與物質出外拚搏的人，這些都是路途中的小插曲。

冇有人選擇捅破那層薄薄的紙，都學會了逆來順受，我亦是芸芸眾生中的一員，也做到了隨著大波人走，也選擇了默不作聲，這或許也是一種自保，本能的。

四個月，我們的心智在悄悄的改變。學會了取捨學會了放下。唯獨這趟往返家與溫州的客車，依然還是這麼厚著臉皮在做一些黑暗操作。冇有為之改變。

那些默認的底層人，最終助長了他們囂張的氣焰。最終所有人拿起懦弱的石頭砸起自己的腳。疼的隻有是自己，那麼微笑的呢？應該是那塊冰冷的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