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寫了這麼多篇的溫州記憶,我最想留住的便是歸家的這段路程,猶如一場噩夢,在裡麵苦苦的掙紮著,想要逃生出去,又被密封在車內,看著路麵上由厚厚的積雪變為厚厚的溜冰時,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鼓足了多大的勇氣,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給一個喜歡在溜冰上飆車的司機。
我應該是被嚇傻了,所以纔沒有去反抗,在一聲聲歎息中去選擇默認!時不時的去偷偷看看前方的路,依然是厚厚的一層冰麵,車子像是和路麵冇有貼合,像是在騰空中向前。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司機的車技,有時在做高難度的漂移,有時候又在做舞獅的動作,扭動著身子,卻始終走不出一條直線。
真的是到了讓我歎服的境地,我那冇有見過世麵的心態總想著停下來休息的,而司機的腦海裡是火速開往目的地。
各種刺鼻的味道繼續瀰漫在車內的每一個角落。即使肚子咕咕叫個不停,也冇有勇氣打開零食去吃,因為生怕張開嘴吃東西的那一刻,把那些味道也嚥進去。長途客車裡也許就是這樣,烏煙瘴氣說的就是這樣的場合吧。
無奈中揉揉咕咕叫的肚子,忍不住的長歎一聲,心中逐漸開始釋然。終於和溫州做個瞭解,我想以後再也不會過去了,因為不美好的回憶是不想觸及的,更何況是故地重遊,我冇有那份憶苦思甜的大度,就此忘記也好。
過後又像大雁飛向哪裡?我想肯定會避開這個位置,在搖搖晃晃中,由一個未知通向另一個未知。
車繼續的漂移前進,爭分奪秒的往目的地靠近,這點我想司機比我們都著急。
看了看手錶,四點鐘了,也就是說,行駛了十多個小時了,這十多個小時猶如十年般漫長,無數次在拐彎處,急刹車的時候心懸在嗓子眼上,這樣的旅程實在是有點狼狽,有點苦不堪言。
這樣的囧途也是二十年一遇,做不到心如止水,隻會覺得這樣的時間能不能縮短,可是所有的事情不會往希望的地方發展,因為越靠近家的時候,溫度越低,意味著結冰的路麵更加的厚實。
司機的謾罵也讓自己對後麵的幾個小時的路程更加的擔心,風像是個忠誠的侍衛一直在保駕護航,不管路程遙遠,始終相隨。
我的內心世界也由最初的驚恐到淡定。更由最初的怕命喪於路邊到最後的無所謂結果是好是壞。
心,在十幾個小時內變化著,這也是兩天一夜未閤眼的質變,如果事情往壞的方麵發展,也無所謂,瓜熟蒂落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謂的好方麵就是能夠平安到家,對於這樣的苦逼人生,我覺得好壞都是同等的。
如果讓我選擇,我肯定會猶豫,因為在一個見不到光的世界裡,所謂的好並非是好,所謂的壞也未必是壞。生等同於死的絕望,離和留的選擇無非是時間的靜止而已。
不得不承認最開始的時候,聯想到死的絕望,內心很害怕,想著人生纔來過二十年,冇有看到曙光,便要在黑暗中消失,太過於悲壯。
溜冰的路麵也給心理上帶來了濃厚的陰影,能不能夠走出去,真的要看司機的造化了,但是,在天快要破曉的時候,人還是在車上坐著,還有呼吸。
雖然車子依舊是顛簸著,至少離家是越來越近了,一夜的矛盾也在心境變化的時候為之改變,重新來迎接新的一天的時候,有點木訥了,不相信這是真的,不相信黑暗過後就是曙光。
一個人孤獨的經曆著,胡思亂想著。
我一直在思考活著的意義: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被奴役,被冇有人格的操縱?在舅媽家的那段生活就是這樣的。
居無不定的南方之旅,環境上的不適應讓自己敗下陣來?接著像蒲公英一樣四處漂泊。
被看不起,被誤解,這是在表姐家當保姆意識到的問題。
被誣陷,被孤立,在花店裡與同事之間遇到的矛盾所總結的。
經曆著不同樣的事情,每當傷心落寞一次,總要在心裡留下無數個問號?
本就不善言辭的自己,會拿著發生的事情在心海裡浮浮沉沉。
溫州之行也落下帷幕,風裡來雪裡去,如候鳥,每年一次南遷北迴的流浪,生活中的我與候鳥做到了一樣。不會在一個地方長久的停留。
每次工作順手後,因為多方麵的原因,便要匆匆離去,究竟要過上什麼樣的生活,纔可以讓自己不要這麼辛苦的奔波?
我想在一個地方而長久停留,可是做不到。我不想這樣走南闖北的流浪,可是做不到。好似人生就是這樣反向定局,越是想要逃避的,越是要深陷於此,很難出來,而真正自己想要的,近在咫尺也難以觸碰。
我在調整著內心的情緒,車子依舊是搖搖晃晃。心也像是被盪漾了出來,開始思前想後起來。思緒猶如脫韁之馬,在內心的荒原裡馳騁。
我在想這二十年來的經曆,怎麼都是以悲與苦的姿態顯現,這樣的日子竟然走過了二十年,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動力支撐著自己如此走來?
我找不到很好的解答。
笨重的車體依舊在冰麵上打著滑,欲要衝出道路又被司機麻溜的打著方向盤給走到了這條無限延長的公路上。
車裡的人繼續在打著呼嚕,清醒唯我,我自清醒。
雪花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大範圍的開始打落在車窗上,揚起頭看向車玻璃的時候,裡麵有一張模糊不清的麵孔,眼角微微滲出的一點微光,在訴說著剛纔的心潮澎湃。
極寒的冰天雪地,也阻擋不了歸家的路,極寒的內心世界,卻逃不出命運的刻意安排,回家的路程快速的縮短著,而心卻不知道留在了哪裡?
都說黎明前的黑暗很短暫,但我卻認為很長久。
因為我一直一人在黑暗中摸索,感受不到光亮所帶來的喜悅,探索不到想要到達的地方。
我可能把我的心丟在了某一個地方陰暗的角落。避開了所有的光亮。
但我又是獨立的,孤獨的坐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