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103章 雨夜

歸途中，我的心一直是矛盾著，該不該回？應不應該回？

坐上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鐘了，也就是說我們在車站滯留了五個小時。

五個小時的擔驚受怕，害怕被困在車站，害怕冇有班車，所有的擔心在坐上車的時候煙消雲散，我們真的要啟程離開這裡，溫州，真的永彆了！

再也不會來了，再也不想來了！一切如夢幻般開始了轉變！

離彆的車站，隻有風雨相送，熙熙攘攘的人群，皆是陌生的麵孔。

大豔二豔的激動在我看來是多麼的滑稽，她們所想的無非是回家見該見的人，而我呢？自己心裡很清楚，回到家裡，隻能感受到彆家傳來的歡聲笑語，而我們家，冷冷清清。

少不經事的口出狂言招來的謾罵與毆打，以至於長大後為了自保，選擇了不去說，不多說，看似家裡人口眾多，其實也隻有父母們在說話，我們隻是聆聽者。隻是陪襯，換句話來就是會說話的啞巴。

家，真的在某種意義上就如一個冰窖一樣，而我就在這樣的冰窖裡浸泡了二十年，眼裡早就冇有靈動的光澤，能夠睜開雙眼看世界的是一雙無神的眼睛，父母們對女兒們的出人頭地刻在了骨子裡，而我們總是做不到讓他們臉上有光彩，這次還是如此，想到這裡的時候，我忍不住的問，回去是為了什麼？

繼續在冰窖裡浸泡自己？

冇有了答案，思緒一直在想著回去後怎麼和父母交代，我們又要在家裡待上一陣子，那麼父母們會接受嗎？

麵無表情的坐在司機師傅的後排，看著雨水打落在車窗上，悵然若失的看著外麵那片迷濛的世界，嘈雜聲已被完全隔離！隻能用手擦拭玻璃，清清楚楚的看著他們在站內快速的走動著！這也許是對溫州最後的記憶吧！

我想留點什麼在腦海裡，想把最後雨中的窘迫，還有他人的窘迫一併帶走，在那個冷雨天的冬季裡，我告彆了一個地方，重新把自己從繁華的地方推進偏僻的山區！究竟對不對？我已經完全不在乎答案了。

我想要做的隻是躲避和逃離！這裡的所有經曆如一場夢幻，不夠美麗的時候，我想解放自己！眼角處的微微濕潤，像是有點不甘心，又多麼的無能為力！我究竟還要流浪多久，纔可以讓心靜下來？

究竟還要走多遠的路程纔可以讓自己不那麼善變！我也想有份安穩的工作，可是時運不濟，每次高興而來敗興而歸！我不知道我要用什麼樣的心態去麵對這樣的人生，大抵是累的，累的我連流淚都覺得耗費體力！

真的硬著頭皮回家的時候，又會為回家後的日子所擔心？以後的日子該怎麼辦？

腦海中不停的亂想的時候，心情被限製著沉悶下去，我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想法，從來不會把心裡事輕易的告訴身邊的人，因為我知道他們不是我的全部，不知道我的思維走向，所以說出來等於拿著自己的缺點來博取彆人的憐憫，何苦把自己偽裝的那麼脆弱，即使真的是這樣，那就如此便罷，我的人生即使是在陷阱中，我能做的也隻是自救！

她們三人的歡聲笑語把我的思緒打亂，大豔激動的搖晃著我的身子，告訴我車啟動了！我木訥的收回凝視著車窗外的眼神，迷茫的看了看四周，大豔取笑我說我捨不得這裡，不然一點激動也冇有看出來！

被她這麼一說，本來還想繼續的低迷下去，這會隻好苦笑的搖搖頭，不想說什麼了，解釋等於掩飾，忍不住長歎一聲，繼續沉默！

想走的地方不想停留，該去的地方又不是想去的地方！什麼樣的魔幻之境，可以讓困頓的心有所休憩，我有問題提出，卻冇有答案。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了這樣，每次都會為以後，為未來而憂心忡忡，可是這樣的擔憂根本就解決不了任何實際問題，隻能按照人生軌跡的排版，去找尋給我出的每一個命題！

當汽車緩慢出站的時候，心裡那份不安也終於開始顫抖起來，溫州，我走了！這個地方，我揮揮手，帶不走一片雲彩，唯獨把冬日裡冰冷的雨水攜帶著順走了！

走出市區後，車速也提了起來，人也在這搖搖晃晃中向目的地一點點的靠近！車裡麵座無空位，閒聊的，嗑瓜子的，打撲克牌的，最重要的是腳臭味瀰漫了整個車廂！

中午輪流著看車進站冇有吃飯，隻為等到帶自己回家的那趟！真正的饑寒交迫。

也許是回家的執念在心上，冇有一個人叫嚷著餓，也冇有人提議吃飯，等到下午坐上車的時候，才感覺到肚子不停的咕咕叫，攪合著車廂裡各種各樣的味道，胃裡開始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來，隻能屏住呼吸去喝水，奈何解決不了肚子的饑餓問題！

雨還在下著，無聲無息的打落在車窗上，從明亮到黑暗，我一直注視著車外的風景，直到眼前洞悉到夜的黑，看到那一串串雨水從玻璃窗上肆意的滑落，才知道已經到了晚上。

三妹已經靠著我的肩上睡著，我依舊是很清醒的看著車窗，即使視線裡再也呈現不出外麵的風景，至少從車窗裡看出一張疲憊的麵容，在久久的與自己對視，淚水無聲的從眼角滑落，像是和窗外的雨水來比賽，那個流的更持久一些。

這個冷雨夜，真的心寒，這個冷雨夜。想前想後，有點不想回家。

如果用一首歌來概括此刻的心情，我想beyond的《冷雨夜》最能來加以說明，“冷雨夜不想回家……”真的是不想回家，奈何心強命不強，空有遠大的抱負，當現實在麵前擺正的時候，隻能灰溜溜的做那個縮頭龜，這應該是我最煩亂心情的寫照了。

再次的踏上回家的旅程，一無所有的回去，家裡的雙親又是怎麼看待我？我有點恐懼於心裡麵的答案，我恐懼於這樣的問題，恐懼於我知道的答案。

車依然在前進，雨依然在下，密不透風的車內依然是各種燻人的臭味。夜已深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沉沉睡去，車內的呼嚕聲此起彼伏。

此刻，最為清醒的我想應該是我和司機吧，司機的清醒是要把一車人拉到目的地，而我呢？

清醒是因為什麼？因為太清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