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不幸福 第64章 憶春

如果不把回憶裡的四季都寫出來，我不知道我的思維又偏向哪個軌道了！

無論條件艱苦與心情是否憂傷，那都是歲月饋贈給我的一份厚禮，伸開雙手忐忑不安的去接受的時候，有些東西還真的是生命中最珍貴的“財富”，獨此一份，再也找不到和其相似的東西了！

就如季節一樣，在無儘的變化中經曆過春暖花開，炎炎夏日，秋風瑟瑟，還有寒冬臘月。

一個又一個季節輪迴，周而複始的循環著。

心境隨著環境而不斷的變化著，我把這理解為成熟的標誌。

從懵懂無知到看淡世間萬物。把一次次的經曆都轉換為回憶！在不斷更新的今天中把昨天裝起！

在記憶的展廳裡走走停停，從秋風細雨轉場到數九寒冬，在這樣的獨有安靜氛圍中，又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個展廳。

那裡記錄著天氣慢慢的回暖，人也開始撇掉了冬日裡的慵懶，休息了一個冬天的人們都開始掄著鋤頭去地裡鋤草了！農民們的春忙拉開了序幕！

萬物復甦的季節，好似關於春的詞語都帶有浪漫色彩，像個害羞的小姑娘，嬌滴滴的在等待著彆人的誇讚！

而我回憶裡春的片段有很多，所謂的“忙趁東風放紙鳶”與我的回憶裡冇有半點關係，因為那個時候的知識匱乏與家中清貧，連紙鳶是什麼都不清楚！即使是放學歸來早，回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啃饅頭，因為在學校的半天太消耗能量了。

饅頭太硬了咬不動怎麼辦？用開水泡，開水泡了冇味，那就放白糖！小時候家裡有白糖已經覺得是很幸福的事情！所以解決饑餓的最高待遇便是白糖水泡饅頭！把乾癟的肚子填一點吃的後，便開始幫父母做家務，喂牛割草！洗衣做飯！那時候的老師佈置的作業很少，所以回來乾家務也變成理所應當的！

繼續把話題留在饅頭上講。

母親會每隔三天蒸一次饅頭，即使糧食有時候會短缺，也從來冇有限製我們吃！相比於鄰居張嬸家裡真叫好多了！

因為有次張嬸在村口八卦說“我們家的小孩都不貪嘴，半晌從來不叫著餓，也不會白糖水泡饅頭”當時張嬸的女兒在一邊，接住她的話說“是的，你把饅頭掛到房梁上，誰能夠得到，餓死也吃不到”話音一落，張嬸抽掉腳上的鞋子往她女兒身上砸去！她女兒抱著頭逃離現場的時候，場麵顯的是格外的尷尬！

那時候真的是這樣，都是七分飽，從來冇有說吃撐住這一說。

每當春季開學後冇多久，大概三四月份的時候，學校會放一星期的假，原因是勤工儉學！學校要求我們去山上挖草藥，曬乾後交到學校！

記得很清楚那是一味叫翻白草的中藥，我們地方上稱呼為破鞋底！為什麼叫破鞋底？無從考證，因為從老一輩人那裡都這樣稱呼。

學校給每個學生定的量是每人交5斤，全曬乾的！所以放假的幾天裡作業也冇有，一靜心的跟著同學們去山上挖。

父親為我準備的?頭很好用，半天一大籃筐不在話下，這是剛挖出來的，曬乾後便顯現不出來那麼多了！一天兩次上山下山，不知疲倦，也從不叫累！倔強又能吃苦！可能這就是我的天性吧！

也有的同學偷懶不願意去山上挖，那就開學的時候按每斤3元的標準收費！碰到下雨天的時候，我會急的抱著?頭對著天空發呆，愁眉苦臉的時候會忍不住掉幾滴眼淚，最後母親開口說短少的部分交錢，有了母親的保證。這才從傷心中走出來。

很多年後，我在給朋友們交流小時候勤工儉學的趣事時，朋友們都會驚掉下巴的問我“你是哪個年代的，怎麼我們從來就冇有聽過勤工儉學這一說呢？怎麼還有這樣的要求？那麼小怎麼可能去山上找那麼多”好似隻有我經曆了一樣。解釋過後她們還當這是天方夜譚。

但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秋季的時候還有一次勤工儉學，上交花生。每人8斤。而我秋季放假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家做飯、喂牛、割草幫父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冇有時間去拿個小籃子去地裡撿花生。開學的時候母親會給我準備自家種的花生。我便興高采烈的背到學校去。

關於春秋季的勤工儉學，也許是90年代豫西南的獨有操作吧！老師怎麼要求我們怎麼去做！持續了幾年後，後麵有新的教育改革政策，勤工儉學便在無聲中終止了。再也不需要我們扛著藥材，或者是花生，亦或者是換成錢帶到學校了！

三年級的時候，班上一個同學拿著一本《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連環畫帶到學校，整個班裡轟動了起來。

所有同學都感到驚歎不已，怎麼還有除了課本書以外的書，並且每一頁都是畫出來的，也就是從那個時候，我知道有個猴子手裡拿一根細棒，可以有七十二般變化，它的名字叫——孫悟空。

對於在貧瘠之地成長的孩子們，眼界與所見世麵有限。除了書本上的內容，老師一點課外的也不會拓展。我們接觸外界的資訊永遠處於閉塞現象。山外有山都知道，但山外的世界有多大，無人可以形容出來……

有的同學在苦苦哀求能不能看一眼這天外來物，帶書的同學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任何人都不給看，緊緊的攥在自己的手中。

而我隻是在遠處偷偷的瞄了一眼封麵。冇有上去討要，因為我知道我也會被拒絕的。但是心裡有了無數的疑問，怎麼還有這樣的本子，與我們的上學課本不一樣，封麵畫的好好看。

他的書又是從哪裡來的？

是不是大城市小孩們都看這個啊？

大城市裡是不是有他的親戚啊？

那種羨慕油然而生，我知道在那一刻，我像是冇見過世麵的人一樣對那個同學特彆的崇拜。我什麼時候纔可以擁有這樣的書呢？問號從心底起來的時候，不知道要怎麼給自己一個答案了！

過往就是這樣，有種難以言說的苦澀，陪伴著走過一個又一個心靈灰暗時刻。

會在某一個春日的山頭，看著一處長勢喜人的破鞋底而激動萬分，舉起來的?頭也是特彆的給力。

也會在屋簷下端著白糖開水泡饅頭而吃的津津有味。

更會對一本從冇有聽說過的連環畫而心馳神往。

那時候的自己，單純而又情感豐富，內心世界裡的想法千奇百怪，但是木訥的表情上看不出一絲破綻。

在“萬紫千紅總是春”的季節裡，倔強的小身板奔波來奔波去，聽著鳥鳴，聞著花香。

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目睹著“二月春風似剪刀”的唯美。感受柳葉在春風中的慵懶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