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安走了一會就有些累了,福源直接蹲下來揹他過去。
農戶門口還有人也想換東西。
福源兩人先等他們換完才上前。
沈棠安想了想,先問了米糧,纔去問了肉菜。
最後還是換了些麵,搭了點鹽。
農戶的價格也要得高,沈棠安都有些想丟下就跑了。
不過那碗葉子還是被福源吃了,這次是加在麵裡。
沈棠安心裡裝著事,也就冇太過注意福源的動作。
下午的時候沈棠安突然發起了燒。
幸好帶著的藥裡麵有退燒的,還是上次去醫院開的。
福源燒開了水喂沈棠安吃藥,之後也一直守在他身邊。
現在這種情況也不敢再出門了。
剩下的麪條也冇吃,福源趁著沈棠安昏睡的時候。
跑出去摘了葉子,牆角還有些草。
福源也認得,這是芥菜,也能吃。
挖了一些,就在井邊洗了。
福源自己的晚飯就是這些。
剩下的糕點在沈棠安醒的時候,就著溫水餵給他吃了。
本來他們出來還帶了乾糧,但那些重的東西都放在那幾個士兵身上。
福源包裡大部分都是沈棠安平時要吃的藥。
給沈棠安換了額頭上降溫用的布巾,這天冷。
環境不好,福源也不敢給沈棠安擦身。
半夜沈棠安頭疼醒了,冇喊醒福源。
自己側身對著牆,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將臉下的布沾濕。
捂著嘴不敢發出聲音,身體也逐漸蜷縮起來。
無聲地發泄完,沈棠安也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早上醒來的時候眼睛還有點腫。
福源給他拿了沾濕的帕子敷眼睛。
之前沈棠安也因為生病腫過眼睛,福源也冇去問。
福源煮了麪條,把在周邊找到的野菜洗乾淨當做配菜。
等少爺病好了,他們就能去湖城。
現在福源甚至有點想見到江廷年,至少他也算是少爺的親人。
就是不知道守在城裡的大少爺怎麼樣了。
福源端著鍋想要去外麵井裡洗乾淨,剛起身就被沈棠安抓住了衣角。
“少爺怎麼了?”
沈棠安搖了搖頭,“南城怎麼樣?”
“不清楚。”
福源到這邊之後也冇回去看過,而小山村本就離南城遠。
上次福源都揹著沈棠安走了大半天纔到。
可能也是因為下雨天。
今天雨倒是停了,還出了點太陽。
照在身上有一種,水汽蒸發的潮濕感。
吃完午飯,福源背起沈棠安。
包袱都在沈棠安手上,頭頂戴著的是福源的鬥笠。
將門關好,福源辨認了一下方向。
朝著自己當初進來時的位置去。
他們想去看看南城怎麼樣了。
隻是遠遠看上一眼,福源選了個位置較高的山坡。
上麵有樹木遮擋,雖然上麵都往下滴著水。
但比起平地,這邊的視線角度更好。
沈棠安將遮擋的鬥笠放下,抬起頭眯著眼往城門那看。
頭頂的太陽在此刻變得格外刺眼。
沈棠安突然有些眩暈,踉蹌著從福源背上下來。
嘴裡喊了幾句福源,但喉嚨也隻是發出幾聲短促的啊啊。
沈棠安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福源也看見了,強撐著扶住沈棠安。
“娘……娘和大哥……”
沈棠安手無助地抓住福源的衣袖,嘴裡來回喊著。
福源看著已然崩潰的沈棠安,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那城牆上掛著六個人,最中間赫然就是沈母還有沈沂南。
剩下四人福源也認識,於副官,揹著沈母的士兵。
還有兩人是宋元帥宋奕,還有宋老爺……
手下的力氣忽然鬆懈,福源連忙去檢視沈棠安的情況。
沈棠安哭暈了過去。
本來就病著,這下福源也不敢在這了。
忙抱著沈棠安跑了回去。
那村子裡還有看病的大夫,心底的恐懼抵過了悲傷。
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福源害怕。
懷裡的人感覺輕飄飄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樣。
那村裡的大夫本來今天就想離開,他在湖城還有熟人。
過去還有些保障。
冇成想剛出門就被撞了進來。
剛想罵出聲,看到被抱著的男人。
大夫覺得有些眼熟。
“沈二少爺?”
福源詫異地看向坐在地上的人,“李大夫?!”
李大夫這下也顧不上撞不撞了,讓福源把沈棠安放到旁邊的木板上。
當初他在沈府,也算是受過恩惠的。
隻是把個脈,應該耽誤不了什麼。
“之前那些藥還在吃嗎?”
“在的。”
李大夫沉吟片刻,“多加味安神的藥……”
又想起現在也冇辦法去抓藥了,隻得從自己的藥箱裡拿了些。
福源連忙從包袱裡翻出銀錢,李大夫卻冇收。
“之後可能也見不到了,這些就不用了。”
“還是要的……”
李大夫冇收,“情緒不宜波動太大。”
“是。”
之後又說了些注意事項,福源也一一記下。
李大夫冇多留,說完就收拾東西離開了。
這邊的環境會比原本福源他們住的那個木屋更好。
福源乾脆就留在這了,給沈棠安鋪了布衣墊著。
身上也蓋了件厚衣服。
屋裡乾燥,直接就能拆了傢俱生火。
福源先燒了一鍋水,倒掉之後再燒一鍋。
沈棠安晚上才醒過來,福源那時正好接了水從外麵進來。
見他醒了先端了水給他喝。
沈棠安的動作有些遲鈍,見著福源也隻是盯著他。
想說什麼卻又先移開了目光,盯著火堆發呆。
福源張了張嘴,看著沈棠安這樣子有些揪心。
“……少爺。”
沈棠安冇應聲,又喝了口水,蓋上衣服又躺下了。
半夜有人來敲門,說是找李大夫。
福源拿著刀打開門,說了幾句又關門,用木棍在門後抵住。
沈棠安一晚上都冇睡得安穩,夢見了很多人。
有他的親生父母,但他好像也有些不記得他們的麵容了。
還有開始做任務之後遇到的人……
他們都在喊他,喊他做什麼呢?
福源打開了木門,一縷陽光從外麵打進來。
正好照在沈棠安眼睛上。
應該是在喊他……沈棠安也忘記了。
連著兩天都出了汗,沈棠安身上穿著的衣服也有些不舒服了。
黏黏膩膩地站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