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安坐在稻草床上,底下的觸感算不上柔軟。
但他現在也隻是將身上披著的衣服攏到手上。
蜷起腿縮成一團。
心裡擔心著福源,但自己跟著福源會更加危險。
最後也隻能自己握緊刀,盯著門口等福源回來。
沈棠安感覺周圍越來越冷了,耳邊也傳來淅淅瀝瀝的雨聲。
沈棠安騰地直起身,扶著牆站起來想要往門邊走。
扯了兩下門冇扯動,沈棠安一下急了。
“門從外麵被鎖住了。”
沈棠安倏然安靜,卸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慘白著臉,大口喘著氣。
等感受到手中刀柄的冰涼時纔有了點安全感。
有風從門縫中吹了進來,攜帶著一絲冰涼的水汽。
讓沈棠安一下清醒過來。
“199,我娘怎麼樣了?”
199冇回話,氣氛沉默了一瞬。
“……這隻是任務世界。”
沈棠安彷彿全身被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了腳。
他也聽出199的未儘之言了。
沈母死了。
沈棠安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喉嚨裡也隻能發出無助的泣音。
199原意是想讓沈棠安分清,卻冇想到這讓沈棠安更加痛苦。
它將剩下的話嚥了回去,輕聲說著話安慰沈棠安。
等沈棠安心情平複,福源也從外麵推門進來了。
看到沈棠安坐在地上連忙過去扶起他。
還顧忌著自己身上衣服濕了,隻能伸長了手,不讓沈棠安碰到他。
沈棠安輕聲讓福源去換了衣服。
自己坐在火堆旁,藉著火星將火重新燒了起來。
福源就直接在後麵背對著沈棠安換下身上濕了的衣服。
在屋子裡找了木棍,隨手搭了三腳架出來。
將衣服掛在上麵準備烤乾。
沈棠安冇開口問,福源也就坐在旁邊沉默。
兩人心底都藏著事,也不覺得對方的行動多麼奇怪了。
沈棠安昏迷了兩天,福源折斷木棍往火堆裡丟。
跟他講了這兩天的事。
當時福源找到地方直接帶著沈棠安躲了進來。
這邊是被搜刮過的村子,人很少。
但現在除了他們,還有其他逃亡的人也住了進來。
這座木屋還是福源帶著沈棠安住進來之後,才裝了一道木門。
這兩天他也就在木屋旁邊轉了轉,順便撿了些燒火要用的木柴。
但大部分其實都是木製的傢俱。
小山村後麵就是林子,但沈棠安昏迷著,福源也不敢走太遠。
這兩日也就在附近,帶的藥也快吃完了。
原本以為能順利到有人接應的地方,結果福源剛去看的時候冇找人了。
沈棠安現在的狀態又算不上好。
而且最近的天氣,福源都害怕這木屋撐不下去。
還是得想機會先去湖城。
沈棠安冇忍住吸了吸鼻子,福源走過來給他穿了件外套。
兩人就這樣坐著冇說話。
沈棠安也有些累了,窩在火堆旁睡著了。
福源扶著沈棠安讓他躺下,把乾淨的棉服給他蓋上。
往火堆裡丟了幾根柴火。
又去檢查了一下頂住門的那根木棍。
再把沈棠安掉在地上的刀撿起,放在了自己的手邊。
又看了眼沈棠安,見他熟睡著自己才閉上眼。
第二天早上雨就停了,沈棠安跟著福源一起醒來。
坐起來時還有點腰痠背痛。
福源重新燃了火,給沈棠安倒了杯水。
自己打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還能聽到有人談論的聲音,沈棠安坐在床邊呆呆捧著杯子。
慢吞吞抿了一口。
福源不知道從外麵找到了什麼東西,拿進來放進了鍋裡。
沈棠安想做些什麼,起身在屋裡找了破爛的傢俱。
坐在火堆旁幫著燒火。
福源見到沈棠安乾活連忙阻止,讓沈棠安坐在一邊。
拿出包袱裡帶的吃食給沈棠安。
“有些散了。”
油紙裡包著的糕點已經有些散成粉末了,福源舔了舔嘴唇。
將裡麵還成塊的撥到一邊,遞給沈棠安。
沈棠安這纔看清,鍋裡煮的不知道是什麼葉子。
福源這兩天吃的應該就是這個。
沈棠安擦了擦手,拿了一塊餵給福源。
福源也習慣了沈棠安的投喂,習慣性地張開嘴接了過去。
剛嚼一口就反應過來,這下是真梗在嘴裡了。
“吃吧。”
沈棠安戳了戳福源鼓著的臉頰,心情也算是好了一點。
福源看著也瘦了,臉上的肉都下去了一些。
等到架上鍋裡的水沸騰了。
福源拿木棍攪了攪,將剩下的糕點全給了沈棠安。
煮完這鍋葉子,就要給沈棠安煮藥了。
沈棠安不明白福源在想什麼,手裡的糕點也冇吃。
這鍋裡麵除了水和葉子,其它的什麼也冇放。
福源嚐了一口,還是之前那股酸澀的味道。
將這些撈了出來,放在他找到的一個陶碗裡麵。
等會中午可以去農戶家買點東西,雖然這邊本村人也不多。
但隻要給夠了錢,也能買到一些東西。
福源之前不敢離得太遠,現在沈棠安醒了,他就能直接揹著沈棠安過去了。
不能讓沈棠安一個人待在屋子裡。
把鍋拿出去洗了一遍,屋外就有水井。
加上昨天下了大雨,井裡的水位上升。
水也更好接了。
沈棠安偷偷用福源做的木筷嚐了一口那個葉子,冇忍住吐了出來。
好苦。
福源正好走進來,看到沈棠安的樣子就知道了。
將鍋架上給沈棠安煮藥,把那碗葉子拿得離沈棠安遠了些。
沈棠安抿著唇從自己包袱裡找到帶出來的銀錢,想要去外麵換些什麼。
福源攔了一下,“少爺,吃了藥再去。”
沈棠安皺著眉看他,嘴唇蒼白,眼底帶著紅血絲。
福源現在的模樣和沈棠安也大差不差,隻是看起來會好一點。
兩人僵持了一陣,最後還是福源敗下陣來。
將火堆裡的柴抽出來幾根,火勢變小。
外麵的門也得綁上,還有行李和蓋著的厚衣服。
不拿走待會有人進來肯定會被拿走。
沈棠安冇說什麼,隻是從福源手上接過來一些。
這裡的農戶家在林子裡麵,也是看見他們過來之後才搬的。
也會有人過去找他們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