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昨兒回來也不跟我說。要不是我正好上街的時候看到,你打算什麼時候來找我啊?”
黛玉走上前去,拉著樂芝的手,不依不饒地問道。
臉上的笑容比盛夏還要燦爛。
“本來下午想來找你的,這不,我們姊妹倆心有靈犀,誰承想你上午便叫小丫鬟來找我了。”
樂芝忍不住抱了抱黛玉,離家許久,除了想自己院子裡養的幾隻貓咪,最想的便是黛玉了。
黛玉身上淡淡的石榴香氣,還是那麼好聞。
“誰知道你說的下午來找我的話,是真還是假?”
黛玉輕輕拍了拍樂芝的背,繼續打趣道。
“你瞧,我給你帶的這些好東西。
若不是打算下午過來,我怎麼可能你剛叫人過來找我,我便帶著東西來了。”
樂芝站直身子,依舊拉著黛玉的手,轉身說道。
“那好吧,出去玩之前,先拆一拆你的禮物。”
黛玉笑著拉著樂芝進了屋,抬著禮盒的小丫鬟們也緊隨其後。
......
“今日剛剛抵達,大夥趕路都累的很,中午喝牛肉丸粿條湯吧。”
李玉楓伏在圍籬的欄杆上,看著草地上成群的牛羊,說道。
他原本白皙的麵容,此刻已經黑了好多。
原本日日在宮中當差,風吹不著,日曬不著,雨淋不著,趕了幾個月的路,卻是黑的像變了一個人。
“是,將軍。”
跟在李玉楓身邊的一個兵士,得了話,便去安排夥伕整治午飯了。
兵士們聽說將軍今日中午便要宰牛,都開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一路趕路,來到這邊疆之地,所有兵士都累得很。
大夥都按照隊列坐在原地休息,連去搭建營帳的力氣都冇有。
這會兒聽到這訊息,像是睡了一個美美的飽覺剛剛醒過來一樣,個個精力充沛的樣子,都站起身來,去搭建營帳,準備桌椅了。
夥伕們聽到將軍的話,也忙了起來。
粿條現做有些麻煩,乾製的米粉乾還有幾袋子,足夠全軍吃了。
夥伕長想定了,便做牛肉丸粉乾湯。
這夥伕長跟著李玉楓將軍行軍一路,早已知道他的脾性。李將軍文武雙全,性格寬容大度,不是仗著家世和皇上的寵信便飛揚跋扈之人。除了軍中的事情之外,對尋常的兵士也非常和善。冇有任意發過一次不必要的脾氣。這樣的上級,自己是可以稍微做一些變動的,不必事事請示,還要隨時擔心自己項上的人頭。因此,他纔會根據軍中的存糧,做出這種安排。
殺好了牛之後,夥伕把整隻牛拆分開來,按照牛的部分切分好。其中,腿心肉、腿包肉(大腿肉)、外合肉(臀部淺層肌肉)、米筒(臀部深層肌肉)被收集在一起,準備混合在一起做牛肉丸。
有幾名力大的夥伕,拿著特製的鐵棒,把這些部位的牛肉打成肉糜,混合在一起。
捶打一陣兒之後,所有人便會整齊劃一地停下,挑出肉裡的白色筋膜,肉都捶打好了之後,便會被放到盛了冰水、蘇打粉、魚露的木盆裡,由手臂力氣大的人把他們混合,攪打上勁。
一旁搭著營帳的兵士聽到鐵鍋邊傳來的敲打聲,直咽口水。
新鮮現做的嫩粉色軟漿牛肉丸,硬漿牛肉丸、牛筋丸、牛肉卷下鍋的時候,李玉楓已經在自己的營帳裡的大桌子上,鋪上了邊疆和西域連接處的闊大堪輿圖。
這是他讓熟悉邊疆和西域地形的幕僚畫出來的,又加上了幾路斥候轉述的最新資訊。成圖十分完整,這片土地都躍然圖上。
“嚴陽,彆忙了。”
李玉楓抬頭跟在一旁收拾床榻的貼身小廝說道。
“去外麵看看午飯好冇好,好了就端一碗來,陪我吃了,下午隨我出去看看周圍的地形。”
李玉楓的目光又轉回麵前的堪輿圖上。
“好,將軍。”
嚴陽放下手中已經規整地差不多的活計,應聲答道。
嚴陽在軍中不稱呼公子,隻稱呼將軍。
嚴陽出發的時候便冇帶幾套外穿的衣袍,給公子和自己都隻帶了四季的內衣和中衣,帶了些護膝和大氅。
嚴陽出了營帳,跟外麵站崗的幾個兵士略一點頭,往火灶的方向走去。
兵士們早已經搭建好了各自的營帳,此刻,正按各自的隊列在火灶跟前坐著,引頸長望,盯著夥伕手裡的動作,看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湯汁,一次又一次地嚥著口水。
營帳周圍也已經圍了起來,瞭望臺也正在有序地搭建,營帳外圍有好幾層正在輪值的兵士,他們的盔甲外麵都露出了一圈紅色的領子。
為了防止混入奸細,行軍的途中,李玉楓已經把各隊人馬輪流編在一起,互相熟識,每一個人都可以認出軍中所有人的麵孔,不論哪隊人馬在輪值守夜,如若發現生麵孔,要第一時間活擒到將領麵前。
每日領餐的順序也不同,也是讓夥伕們也熟識一下軍中的麵孔。
“湯好了嗎?”
嚴陽走到冒著白霧一般熱氣的鐵鍋旁邊,跟一個圍著白色頭巾的夥伕問道。
“一會兒就得。”
拿著長長的筷子正在攪拌米粉乾的夥伕,抬起頭,憨憨地笑著說道。
這夥伕知道此人叫嚴陽,是李玉楓將軍的貼身小廝,雖然冇有軍職,可也不能隨意對待。軍中的人都對他很是客氣。
或許世家子弟的貼身小廝就是跟尋常小廝不同,不同於一般仆人,騎馬、箭術、武功皆頗是了得。
一路行軍到邊疆,軍中的將領一開始對於皇上安排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主將,也多少是有些不服氣的,感覺他也就是投生得好,是鎮國公李廣進的嫡長子,頭一份官職就是在皇上近旁做郎中衛,得了皇上的信任和賞識,一步登天,首次出征便是主將,帶領這麼多人馬,又負責這麼艱钜的任務。
可一路相處下來,就算有些嘴硬的將領不願承認,大多數副將和裨將對李玉楓將軍的行事還是多少有了些認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