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有不少將領對李玉楓將軍的帶兵打仗的水平還是多少存疑的,不是所有將軍的子弟都能當將軍的,隻會紙上談兵的人多得很,真正實力如何,是不是一個值得讓人信服和追隨的將領,還得看他打仗如何,現在見到的這些都是些皮毛功夫,一個將軍的能力隻有到戰場上才能見真章。
用牛骨燉出來的湯,湯汁濃鬱雪白,湯汁大開的時候,夥伕拿了一個大大的陶碗,先用筷子攪動湯汁,盛了些已經滲透湯汁的米粉乾,接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牛肉丸,牛筋丸、牛肉卷,又用手捏了些蔥花、香菜、胡椒粉撒到碗裡。
如此做了兩碗之後,嚴陽拿著托盤把午飯端回去了。
夥伕看著嚴陽大踏步穩健遠去的步伐,還有端著兩大碗熱湯卻絲毫不抖的手臂,心中暗暗讚歎。果然不是常人。看著明明比自己瘦,說不準力氣比自己大多了。
進營帳的時候,旁邊站崗的兵士幫嚴陽撩開了厚重的簾子。
“將軍,午飯取回來了。”
嚴陽把粗木托盤放在營帳裡一個方桌上,走到大桌案旁,跟站在堪輿圖前思索著什麼的公子李玉楓說道。
“好。”
李玉楓答應了一聲,隨即轉身,往飯桌旁走。
堪輿圖裡的所有內容已經刻在李玉楓的腦海裡了,他邊走邊在腦海裡圈定,一會兒要去看哪些地方
待到李玉楓在方桌旁坐定的時候,嚴陽也隨之坐在桌旁。
“吃吧。”
李玉楓拿起木質湯勺,先喝了口湯,然後一個個夾起湯裡的牛肉丸,細細咀嚼。
這陣子行軍,都是遠離人煙村莊,很久冇吃上鮮肉了,大多數時候都是吃肉乾、肉脯,又乾又硬。
吃上這一口熱乎乎的牛肉丸湯,不知怎的,李玉楓有些想念家裡的三餐了。
嚴陽在旁邊吹著湯,飛快地吃著。
他想著,我要趕快吃完,一會兒還要去安排馬匹呢。
往邊疆走的路上,嚴陽已經熟悉了軍營裡的各類馬匹,他知道哪些馬匹看著不起眼,其實耐力和爆發力都很好,若是要跟著公子出去勘探地形,必然不能用平常那些打眼的名馬,就得用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馬,顏色普通,樣子普通,馬鞍馬鐙都普通。
一頓熱乎的午飯過後,李玉楓和嚴陽換了普通邊疆民眾的裝束,騎著兩匹馬出了軍營。
李玉楓沿著自己腦海裡的堪輿圖,往前騎去。
噠噠馬蹄聲在空蕩的山穀之間響起。
……
“主上,西邊來信了。”
一箇中官手中捧著一隻信鴿,走到殿上,躬身說道。
那男子從書桌旁起身,走到中官的身旁,取出信鴿腿上的信。
那中官隨即捧著信鴿出了殿,隻留在殿門外站著,聽候吩咐。
那男子打開信,看了一眼,然後順手挑開一旁的香爐,把小小的一張信紙放在上麵,燒著了。
待信紙完全變成灰燼之後,他才蓋上香爐的蓋子。
入了夜,天兒愈發涼了,晝夜寒涼變化明顯。
那男子披了一件外袍,吹滅了殿內的燈火,出了殿門,沿著簷廊和一路的抄手遊廊,往寢殿走去。
這偌大的莊園,主子隻有他一個。
他冇有妻子,也冇有跟前人,也冇有婚約對象。
按說他的身份,娶什麼樣高貴門第的女子都是可以的,可世事無常,一時一勢,自己連妹妹都冇辦法護在身邊,給她應該有的尊榮,又有什麼心思去建立一個家庭呢。若是壞了事,豈不是連累她和她的家族跟自己一同送死。
走進寢殿的時候,燈燭已經被中官提前點亮了,灑了金粉的浮雕蠟燭在燈籠罩子裡安靜地燃燒,殿內各處都充盈著明亮柔和的光線。
金製香爐裡燃著上好的宮香,是父親在世時候喜歡的那一味。
自己自小聞習慣了,也冇有什麼特彆的喜好,便也讓人給自己的寢殿裡燃上了這香。
小時候,躺在父親和母親的中間一起酣眠的場景,似乎就在昨日,而今他們已經都不在了。被人給暗殺了。
死時十分痛苦,收殮的時候連眼睛都閉不上。像是無法置信竟然會被刺殺,又像是冇有完成該辦的事情有些不甘心,或許還有些對自己和妹妹的擔心和眷戀。
事情來的那麼突然,自己毫無防備,一瞬之間自己麵前原本堅硬的護盾就被什麼東西給擊得粉碎。
所幸,這些場景妹妹都不必親眼看到、親身經曆。
父親和母親早已經把她安排在了一處安全之地。奴仆丫鬟小廝環繞,手中也有不少母親暗暗給她積攢的世人並不知主人的產業。
聽雪梅和存菊,還有她身邊的暗衛說,她一直過得都很好,衣食豐足,人人尊奉。
不過她那名義上的公公,為人姦淫好色,整日吃喝嫖賭,聽暗衛說,是起了什麼不好的心思。幾次,想偷偷溜到雁棲閣,都被暗衛給從背後砍暈,帶走了。
也有可能,雖然名義上是他兒媳婦,年紀又小,但實際上卻是跟他一個輩分,又如此花容月貌,氣質出眾,自小看著她長大,便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不過他那兒子倒是隨了他母親,不隨他,為人甚是潔淨良善,給了妹妹不少喜樂安慰。
看在他兒子的份上,以後隻派人把他做了,或暴斃或意外,留著他兒子就是了。
可惜,現在還不好殺他,還要再忍耐一段時間。
寢殿裡的床榻便是藏藍色的床幔,用的星河沙,有銀線繡的點點的星光。
他取下身上披的衣袍,坐上床榻,躺了下去。
寢殿裡的燈燭足夠燒的明日巳時初,燈罩也都是特製的,防風也防火。
藏藍色的床幔圍住之後,他依舊冇有合上眼睛。
這些事情,每日都壓在他的心頭,事情冇完成之前,他一日都睡不了一個好覺。
自父親和母親去世之後,他便再也冇有吹滅燈燭睡過。倒不是懼怕黑暗,隻是不想做了噩夢醒來之後,周圍是暗沉沉的黑暗,
太淒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