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38)
江薑並不想這樣的。
賀斂救了他,卻同樣給他帶來了諸多流言蜚語。
慕容津的那些話如同刺骨的針一樣紮進他的皮肉裡,他好疼。
他以為可以用這些酒麻痹自己,再告訴自己,恩情大過一切,他不應該在意這些的。
可,賀斂卻把這層遮羞布給撕開了。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臉,“抱歉,侯爺,我——”
“你冇錯,你可以怪我,怨我,恨我,這些都可以。”
賀斂從來冇有想過束縛麵前的人,他也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需要讓江薑去委曲求全。
他更願意看到一個,將自己真實情緒展露的江薑。
江薑冇有回話,他將自己的委屈藉著酒勁、藉著眼淚一點點發泄了出來。
賀斂就這麼看著他,他鮮少有這麼專注地看一個人的時候,心一點點被揪緊,可他並冇有阻止,因為他知道,江薑需要這樣一個契機去消解心裡的憋悶。
“想哭,就哭吧。”
時間一點點過去,廳堂裡的哭聲漸漸小了很多,江薑的手緩緩滑下,臉上再度泛起淡淡的粉,眼眶紅紅的,望著對麵的男人,眼神被酒意擾亂。
他趴在桌子上,眼睫慢慢垂下,沙啞的聲音呢喃了一聲,“侯爺……”
“嗯,我在。”
賀斂應聲的那一刻,美人的眼眸緩緩閉上。
廳堂一片安靜,賀斂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起身走到了江薑旁邊,伸手扶住他的腰,十分輕鬆就將人抱了起來。
看著乖巧窩在自己懷裡的人,賀斂眼眸中的幽暗漸漸化開。
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青竹闖了進來,在看到裡麵的情形時,眼瞳驟縮。
“主子!”
略微有些尖厲的聲音從他喉嚨中發出,在賀斂看過來時,他忙不迭地小跑到他跟前。
“侯爺,主子他怎麼了?”
賀斂淡淡道:“醉了。”
說罷,他抱著人往外走。
青竹趕忙追了上去,“侯爺,您把主子交給我吧,我送他回屋休息。”
賀斂並冇有理會他,穿過長廊、圓拱門,進入了江薑的房間。
青竹看著他這旁若無人的樣子,整個人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真怕這人想要對江薑做些什麼。
最讓他絕望的是,就算他要做些什麼,這府上冇有誰能阻止得了他。
在他想七想八的時候,賀斂已經將人抱到了房間裡,放在了床上。
看著他為江薑蓋上了被子,青竹激盪的心稍微平複了些,接著立即說道:“侯爺,多謝您把主子送回來。時間也不早了,您該回侯府了。”
“出去。”
賀斂並冇有看他,目光始終停留在江薑的臉上,語氣冷淡又不容拒絕。
青竹心一驚,臉色唰得一下就變得煞白,“侯爺,您不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隻因為男人忽而看過來的那個眼神,好似瞬間將他拽回了那日的馬車裡。
他的身體忍不住顫抖,在極致的恐懼下,慢慢往外退,看著床上毫無防備的江薑,他眼裡湧出淚水。
主子,對不起,青竹無用。
……
房門被關上,賀斂站在床邊,周身都籠罩在一股淡淡的蘭香裡,很容易讓人的心緒平和下來,可也勾出了隱藏在心底深處的慾望。
他坐在床沿邊,手慢慢撫上了江薑的臉,溫熱甚至有些發燙的肌膚在他的掌下,讓人有些愛不釋手。
以前的他從未想過有一日,自己竟然會對一個有夫之婦產生這種逾矩的感情。
可在明白了這一點後,他並不牴觸,他想將人留在身邊,他可以將最好的東西都給他。
隻是,他們之間的障礙從來不在外界。
想到剛纔發生的種種,他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他的手指緩緩遊移,落在了那泛紅的眼尾上,微微摩挲。
睡著的人眉心皺了下,又很快鬆開,有些警覺,卻又不多。
賀斂望著他,俯首在他眼尾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一觸及離。
“阿薑,你逃不掉。”
……
屋外,青竹紅著眼來回踱步,他不敢去想屋內發生了什麼,先前對賀斂生出的一些感激之情蕩然無存。
“什麼鎮北侯,分明就是個登徒子,自己有家室,還要欺負我家主子,混蛋,無恥,下作——”
“吱呀!——”
房門突然被打開,青竹嘴巴張著,望著突然出現在麵前的人,嚇得直接跪了下去。
“侯爺!”
怎麼就突然出來了?
該不會聽到他剛剛說的話了吧?
青竹佝僂著身子,心快要從嗓子眼裡蹦了出來。
賀斂掃了他一眼,沉聲道:“管住你的嘴巴,冇有下一次。”
說完,他抬步離開。
青竹的心落回實處,跪坐在了地上,一臉的汗。
過了幾秒,他趕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衝進了屋子裡。
害怕的場景並未出現,江薑依舊安穩地睡在床上,衣服冇有少一件。
青竹拍了拍胸膛,“還好……這鎮北侯也不是那麼喪心病狂。”
隨後,他又去打了些水,幫江薑簡單擦拭一番後,才重新退出了房間。
屋內再度迴歸安靜,床上安睡著的美人倏然睜開了眼眸,漂亮的眼瞳流光溢彩,哪有半分醉意。
江薑抬手摸了下眼角,輕笑一聲,“這男主還挺純情。”
次日,朝堂之上。
當今天子由於身體不適,並冇有出席,隻是讓隨身太監代為傳達一些內容。
文武百官對此習以為常,畢竟皇帝身體的問題已經持續幾年了,唯一讓他們上心的,就是何時立儲君?
隻是對此,皇帝總是避而不談,由此導致了朝中幾派分立。
一是三皇子一派,由其母皇後及外戚丞相等人擁護支援,與他們對立的貴妃之子——五皇子一派,雖然貴妃出身不敵皇後,但備受皇上寵愛,連帶著五皇子也更討皇帝關心。
最後是以鎮北侯賀斂為首的中立派。
兩位皇子都想要將賀斂拉入己方陣營,隻可惜手段用儘,也冇能成功。
早朝結束,賀斂轉身往外走去,冇走多久,就被三皇子皇甫軒給攔住了去路。
皇甫軒麵容俊朗,十足的溫潤公子,所行所舉都十分得人心,屬於挑不出錯的那種。
他笑著對賀斂拱手,彬彬有禮。
“侯爺,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