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的丈夫(39)
賀斂眉目不動,隻是淡淡道:“三皇子有什麼事可以直說,本侯尚有事要去處理,暫且無法同三皇子離開。”
皇甫軒笑容依舊,“既是如此,那本皇子也就直說了,聽說昨日慕容津在侯爺府上鬨了些事,被侯爺拿下了,至今都尚未被放出。”
“嗯。”
“不知侯爺可否看在本皇子的麵上,饒過他這一回。他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本皇子願意代他向侯爺道歉。”
“他做了什麼,想必三皇子很清楚。至於道歉,免了。任何人都該為自己犯下的過錯付出代價。”
賀斂並不想跟麵前的人兜圈子,他不可能把慕容津放出來,對他略微頷首,便抬步離開。
望著男人逐漸遠去的背影,皇甫軒的眼眸微微眯起,跟在他身後的官員有些憤憤不平。
“殿下,這賀斂未免太不識相了些,您都這麼跟他說話了,他還是油鹽不進。”
“誰讓他是鎮北侯呢,手握兵權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他隻是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能讓賀斂連表麵功夫都不做了。
官員不敢說話了。
就在這時,一道明顯的嘲諷聲突兀地響起。
“三皇兄怎麼站在這,是想要討好鎮北侯無果嗎?”
皇甫軒看著走到跟前的男子,臉上再度揚起溫和的笑,“五皇弟說笑了,隻是和侯爺簡單寒暄而已,談不上討好。”
皇甫謐不爽地看著他,“三皇兄不必這樣給自己挽尊。”
皇甫軒並不在意他的冒犯,而是說:“五皇弟不信也罷,我也隻是聽侯爺對一人上了心,怕是侯府又要有好事了,這才詢問一番,無其他爾。”
皇甫謐眉頭皺起,垂眸沉思,等他再度回神時,跟前的人已經離開了。
他臉色變得稍許難看,而後對著跟在身後的人吩咐,“去蒐集那人的全部訊息。”
“是。”
……
出了皇宮,賀斂讓人將馬車駕到了彆院前,下車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兩個侍衛。
“多安排一隊人手在暗中保護。”
跟在身後的謝厘立即領命,然後去操辦。
彆院裡很安靜,但過了兩道抄手遊廊後,到了後花園,就能聽到小孩朗朗的讀書聲。
他看了一眼站在八角亭裡的江麟,眸中浮現讚賞之色。
並冇有過去打擾,他轉身往江薑的院子裡走去,剛一進入,就看到青竹端著水盆從裡麵出來。
在見到他的那一刻,青竹臉上露出了明顯的驚慌和緊張,低下頭,恭敬地喊了一句,“侯爺。”
賀斂嗯了一聲,越過他,進入了房間裡,儼然這所宅子的另外一個主人一般。
青竹唇都要被自己咬爛了,想了想,趕忙將水盆放在一旁,跟了進去。
不管怎麼樣,他都要儘可能不讓江薑受欺負。
江薑聽到了外麵的聲音,梳髮的手微微一頓,在看到銅鏡中映出來的男人時,站了起來,轉身看著他。
昨晚的記憶並冇有全部被遺忘,他還記得這人讓自己去怨去恨的話,唇緊緊抿著,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賀斂倒是跟個無事人一樣,看向他的目光依舊,“現在可還有不適?”
江薑微微攥緊了手中的梳子,垂眸回答:“冇有,多謝侯爺關心。”
“你我之間,不用多說這些。”
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讓江薑心漏了半拍,他輕咬唇瓣,想著還是要和眼前人拉開距離,恩情可以償還,可其他的,那就是萬萬不能了。
“侯爺,我——”
“日後,莫要在外人麵前飲酒。”
賀斂的語氣十分自然,似乎完全冇有發現自己的僭越一般,或許,隻是不在意。
跟進來的青竹聽到這話,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很想說您就是外人,可又怕這麼說會惹怒這人,隻能當個受氣包,將所有的不滿給吞了回去,一臉心疼地看著自己無措的主子。
主子這麼好的人,怎麼就偏偏遇上了這麼一個披著人皮的豺狼呢?
江薑不知道他在想什麼,隻是聽著賀斂這過分親近的話,到底還是有些不自在。
“侯爺,不知蘇落和小世子那邊怎麼樣了,昨晚是我不好……”
他是故意提起蘇落來,為的就是讓麵前的人明白兩人的身份,當然,也有一些難言的愧疚。
如果說慕容津的事情,是誰也冇有預料到的,那後麵讓賀斂將他帶走,卻是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與你無關,你也無需去想他們。本侯會處理好一切。”
賀斂眼眸微暗,他當然知道麵前的人是在故意跟他避嫌,可有些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不可能當作冇發生。
他想要的人,自然是逃不掉的。
江薑怎麼會聽不出來他的言外之意,小臉微白。
就在這時,江麟從外頭走了進來,原本是想向江薑請安的,結果看到了賀斂,當即眼神亮了起來,朝著他跑了過去。
“侯爺叔叔!”
賀斂也順勢蹲下身將他抱了起來。
江麟很喜歡賀斂,從他的各種表現都能看得出來。
賀斂對他也很是縱容。
兩人之間的相處宛若父子一般,讓江薑心緒更為複雜。
他想要阻止,卻又害怕傷害到自己的孩子,畢竟有些東西,他冇有辦法說得那麼清楚。
江麟並冇有發現屋內有些異樣的氣氛,問:“侯爺叔叔,你來找孃親有什麼事嗎?”
“來看看你們,順帶想問問麟兒,想不想學武?”
“想!”
林固安是個武將,他小時候也耳濡目染,自然也喜歡這一類的。
隻是那個時候太小,學不了。
等到他能學的年紀了,崇關城又麵臨被外敵攻破的危機,林固安以身殉城,他冇了父親,和江薑北上,一路奔波到了京都,更冇有時間去學這些。
賀斂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好,那叔叔教你,本侯待會兒去軍營,你同本侯一起。“
“嗯!”
江麟先是很興奮地點頭,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扭頭看向江薑,一時有些心虛,聲音變小了些。
“孃親,我能去嗎?”
賀斂看向了他。
被這一大一小注視著,江薑說不出拒絕的話,隻能婉轉道:“軍營重地,應該不能讓外人隨便進入吧。”
賀斂目光定定地看著他,沉聲道:“麟兒不是外人,你也一樣。”